不是说微服吗?怎么这么扎眼!

    而且……

    好奇怪。

    季恪好像突然就……

    比从前……

    英俊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还是好奇怪。

    怎么回事?

    姜宣抱着双臂勾着双脚,百思不得其解,漂亮的脸再次深深地皱成了一大团。

    第60章

    大将军府的花园颇大, 季恪随着侍从指引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暖红的灯笼映出柳絮般飞舞的雪花,姜宣披着月白色绒毛大氅坐在栏杆上, 双目清澈面容精致, 仿佛雪中的仙人。

    但他的动作却一扫那份清冷,勾着双臂双脚,时而皱眉时而扁嘴, 活脱脱一个可爱贵气的少年。

    季恪看住了。

    他站在园门处执着地凝望。

    仍是在姜守府邸,仍是花园,这幅情景一如当年初见, 虽然时光流逝、人事变迁, 然而姜宣一点儿也没有变。

    他这一生至今所见过的最美好、最珍贵的景象, 皆是姜宣。

    任凭情绪奔涌,季恪一动不动,目光里的波澜深邃而真挚,直到完全不知情、完全玩疯了的三个孩子完全没关注周围,一路追逐打闹, 连连“咚”地撞了上来。

    季恪完全失了神、完全没防备,被撞了才倒退低头,一眼便看见了跑得脸红出汗, 头发也凌乱了的小山儿。

    季恪露出充满疼爱与期待的笑。

    小山儿一愣, 下意识唤道:“季恪大……”

    然后突然止住, 吸了吸鼻子, 扭身跑去找姜宣。

    这时一直随在季恪身后的姜守说:“你们两个快向陛下行礼。”

    谢宁走到自己的一对龙凤胎跟前,俯身笑道:“之前教过的, 说见过陛下。”

    兄妹俩早就面过圣,又有谢宁日日教导, 很懂礼仪,只是年纪太小,需要提醒,这时想起来了,正欲跪,季恪连忙上前伸手扶:“不必,都是一家人,虚礼皆免了。”

    谢宁与姜守对视,齐齐躬身:“谢陛下恩典。”

    两个孩子听懂了不用行礼,一起蹦跳着去找小山儿,季恪顺势跟上去。

    这下所有人都聚在了姜宣面前。

    姜宣:……

    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宣儿,除夕安乐。”季恪望着姜宣,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说。

    姜宣才不看他,抱着小山儿打理他凌乱的衣裳头发,随便“唔”了一声。

    却已足够令季恪开心。

    季恪又说:“山儿也除夕安乐。”

    小山儿怔怔地对着季恪眨眼片刻,又一扭身,双手搂住姜宣的脖子,小脑袋也埋进爹爹肩窝。

    最近他听说季恪大坏蛋做了很多很多特别特别重要的好事,他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可他还是季恪大坏蛋啊,万一以后再做坏事怎么办?

    而且近来开蒙读书,学到了“孝悌”。

    季恪也是他的爹爹,却又是大坏蛋,他究竟该怎么唤他?怎么对待他呢?

    就茫然。

    就逃避。

    接连的态度冷淡,季恪却百折不挠,甚至笑得更多了些:“听姜卿说,山儿你的生辰乃是正月初一,明日……尚不知能否见你,便提前祝你生辰安乐。礼物我已放在府中正厅,你若愿意,稍后我们一同去看,当然,你想自个儿去看也行。”

    小孩子关注的地方总与大人不同,听了这话,小山儿对要不要收礼物、和谁一起看完全不在意,只扭回头来好奇地问:“姜卿是谁?”

    季恪一愣,众人也一愣,纷纷笑了。

    姜宣解释道:“姜卿就是阿守伯伯,皇帝称臣下为‘卿’。”

    “噢!”小山儿恍然大悟,想了想说,“爹爹我还想和弟弟妹妹玩!”

    “可以啊,你们去,小心别摔着!”

    “好!”小山儿开心地从姜宣怀里蹦下来,拉住弟弟妹妹的手跑开了。

    季恪笑望着那三个小身影,此时一个侍从过来,凑近谢宁低声说话,谢宁点了点头,向季恪躬身:“禀陛下,膳食已妥,请陛下移步花厅。”

    原本在正厅接驾奉茶就是让季恪等吃,结果季恪根本坐不住。

    此时更不可能走。

    “朕不饿,此园景致甚佳,朕想慢慢欣赏。姜卿与谢卿在本宅且随意些,无需时刻伴驾。何况二位爱卿久别重逢,理应多多相聚,若是因朕扰了你们,朕就该愧疚了。”

    既赶了人,又委婉,还十足贴心热情。

    此话堪称妙极。

    姜守与谢宁再不退就是不识相甚至是抗旨了,姜宣却不好跟着一起走,毕竟那就成了“扰人久别重逢”,罪大恶极。

    好细巧又好阴险的心思!

    姜宣使劲儿撇嘴。

    紧接着,季恪坐在了他身边的栏杆上。

    他立刻往另一边挪屁股,季恪没有动,只是望着他笑。

    显得他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