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湛勾起讽刺的唇角,“从一开始,儿子便说地清晰明了,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且我只娶她为妻,不为妾。”

    谢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气愤地站起身,大声道:“你当真要为了个扶家女断绝母子亲情?”

    见长辈动怒,谢湛闭了闭目。

    随后起身,恭敬地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道:“母亲,当初圣旨要下之前,萱萱乃是你和父亲商量好后,才问询我的。当初你尚且夸她一句性子灵动,为何如今却对其百般责难,甚至在儿子与她有婚约之际,将儿子推至旁的女郎榻边?”

    谢夫人反驳道:“当初亦是说过,娶进门,若是持家无道,必是另择门当户对的娴雅女郎做这谢家主母!”

    谢湛并未直身,仍旧拱着手,口中却是轻飘飘地问:“儿娶进门了么?她持家无道了么?”

    “你……”

    谢夫人气到头晕目眩,撑住额头跌坐在椅子上。

    谢湛并未上前搀扶,只抬眼静静看着并不知悔的母亲,继续开口道:“乌头,天雄,锁阳,巴戟天……儿子且问母亲一句,补药是也,毒药亦是也,你就不怕害了儿子性命么?”

    第162章 第 262章 洁身自好

    听得谢湛诘问,谢夫人恢复几分清明,反问道:“我怎会害你?”

    谢湛直身,“母亲不会害我?那儿子便问你一句,你为何派人在香炉里放毒药?你可知,那药只需闻得一盏茶功夫,便会侵体难消?”

    谢夫人一惊,即刻上钩,说道:“什么毒药?胡说八道!那不过是媚药罢了。”

    谢湛冷笑一声,继续攻心:“别人给的不三不四的东西,母亲怎能轻易相信?那种毒药下,儿子真要与人成事,怕是母亲等不到儿子娶她的那天,儿子便归天了。”

    谢夫人脱口道:“王家又怎会害你?王七女郎想嫁你还来不及。”

    谢夫人话落,空气便是一片死寂。

    谢湛凝着深渊似的墨黑眸子,毫无温度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谢夫人这才发现自个上了当,抖着手指指着谢湛,“你……你连我也算计?”

    谢湛凉声失望道:“是你和长姐联合外人算计了我。”

    四目相对,谢夫人再次看到了这儿子眼中那股,随时可能会冲垮母子亲情壁垒的暗流。

    谢夫人凝视谢湛良久,只听他淡声道:“儿子告退了。”

    **

    甫一回听风苑书房,谢湛便叫来石清。

    他边往内里走,边冷冷地朝身后丢出几个字:“查王芷怡。”

    石清圆眸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谢湛背影。

    无人应答,谢湛停步,带着厉色的瞳眸滑至眼尾,瞥到身后跟着的人面上,“没听见?”

    石清连忙收了神,大声回道:“回公子,听见了。可是……查什么?”

    逐泉山庄那日,石清将他送至厢房院子便未跟进,只第二日才收到消息,自家公子已经回了建康城。中间发生了何事,公子没讲,他自是一无所知。

    谢湛行至书桌边,清咳一声,些微不自在,“她许是假扮过扶萱;她手中有媚药。”

    他两件事一起说,听到旁人耳朵里意思便出了差错。

    话一入耳,待回想起消失一宿重现的公子那套一改往前、褶皱不堪的衣衫,石清即刻牛目一瞪,急急往前大迈一步,从上自下一丝不苟地打量谢湛。

    最后停留在了腰腹以下的那处。

    这番神色,宛若是要用肉眼衡量出,自家公子是否被歹人欺负过。

    谢湛见状,一抓手边镇纸,猛地朝石清砸了过去,“你盯哪!”

    石清反应迅捷,一个箭步移开腿脚,伸手将砸来之物立时接住。

    由于阵纸乃为墨玉,谢湛出手速度又极快,将一抓住,那袭来的力道便震地石清掌心麻痛不止。

    他“啊”“啊”地嚎着嗓子呼痛,而后毫不收敛地埋怨:“公子,您怎能做出这种事?太不洁身自好了!”

    谢湛嘴角微抽。

    洁身自好?

    彼时他中了药,她又那般在他眼前,他要还能洁身自好,除非他当真是有病。

    谢湛不搭理石清的控诉,严厉问:“折扇寻到了么?”

    石清甩着疼痛的手掌,连连摇头。

    “继续找。”

    **

    建康城的两则流言经久未歇,且有愈传愈离谱的趋势。

    作为当事人的王、余两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怒之下抓了几个街头传播流言之人到了京兆郡,以“造谣生事”为由,将人诉至了公堂。

    自然,像这种谢湛特意放出去的流言,本就做地隐秘,别说是源头难寻,便是寻到了,他亦有化解的办法。

    说到底,流言本就是街头百姓的跟风而行罢了,大半是捕风作影,难以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