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迎着王子槿期待的目光,张瑶点了点头。

    王子槿立时热泪盈眶,看着张瑶平坦的腹部,手抬着,想去摸一摸,又怕张瑶不愿,只得停在半空中。脸上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唇边的梨涡一会出来,一会又消失。

    让人瞧起来无措极了。

    这事着实突然,王夫人根本不可能相信,更是不想相信。

    她勾起唇角,“既有身孕,为何府医从未回禀?莫不是信口胡诌罢。”

    听到王夫人的话,王子槿也蹙起了眉,“夫人何时知晓的?为何不告诉我?”

    王子槿对她母子的紧张,让张瑶有了更多的勇气,她努力压住心头对这王家的厌恶,实话道:“今日才知。婆母若不信,大可叫府医来确认。”

    她话落,王夫人朝跟着王子槿进来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匆忙出了门。

    与王夫人满脸乌云密布不同,王子槿喜上眉梢,他扶着张瑶的手臂,将她往椅子上带,“夫人你先坐下歇着。”

    待张瑶坐下,王子槿这才转回身看向王夫人,目光坚定道:“我不会同她和离!”

    王夫人对王子槿的话不以为然,她嗤笑了一声,语气高高在上:“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你有得选?做承诺前,好生想想你父亲的话。”

    王夫人话毕,想起王成弘威胁他处理张家之事,王子槿脸色霎时变白,极怒道:“母亲!何故如此绝情!你们当真要逼迫儿子做那抛妻弃子的无情无义之徒?”

    王夫人再看王子槿和张瑶一眼,轻飘飘道:“好自为之。”

    而后甩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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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话

    王子槿这条线不会写很长。

    第191章 第 290章 讲个机遇

    冬月初五,天色阴沉,细雨飘飘而下,这日乃是扶以问生辰。

    扶家一家子皆至清虚观,恭请了仙师为已故之人做法事。观中古木参天,松柏森森,秀竹郁郁,芳草青青,阴雨之中,更显一派幽静、肃穆气氛。

    大殿之中,嘉阳长公主立在前方,扶炫跪中央,侧方与身后乃是其余扶家小辈,以及一同前来的扶家外姓兄弟陈恬。

    一场法事做毕,嘉阳长公主先出了殿门,身后陆续跟出了其余男郎。

    扶萱和扶炫还留在殿里,沉默着迟迟不愿起身。

    扶炫叩首默念:阿父之仇,儿定会替你报了。阿父之忧,儿亦会承你之念全数除下。如今圣人提拔儿做了五兵尚书,头上虽然尚书仆射、尚书令并不管儿子,只那录尚书事余三总给儿使绊子。不过,儿亦不怵,有的是力气与他斗。

    还有,您在西阳郡被余家下毒,儿已经从买下的药肆查到了眉目。您再等等,凶手的首级,儿会像挂大周那将军一样,挂在城门口给您过目。

    相对于扶炫的正经和发奋,扶萱给她伯父念叨的话便细碎多了。

    扶家所有人的近况都被她念叨了一回,末了,说起来自己的私事——

    伯父,还是您有眼光,给我挑了个家世绝佳的未婚夫,他给了我一个大宅子,且是还有一个极为富裕的库房。我请阿母和伯母都去瞧过了,他们亦颇为满意,也允许我一人去自由小住。

    自然我也付出了一些,不过您莫担忧,并不碍事,你情我愿,他没强迫我,我也有分寸。

    近日他亦为你的事在奔波,待出了结果,我会仔细给您讲明。

    说到这,那人始终在催我嫁给他,然,因近期我那好友之事,我颇有些犹豫,毕竟……

    “走了!你还有完没完了?”扶炫辣手摧花地往扶萱肩膀一拍,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扶萱“嗯?”一声,“你怎么听到了?”

    扶炫起身出门,双手背在身后,一派故作沉稳作派,“还有你这般将心里话嘀咕出声的?我再不打断,你是不是要将你好友那些,与你伯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全给他念叨一回?你也不怕他嫌你吵。”

    眼前浮现出扶以问拧着浓眉,压着耐心听她喋喋不休的场景,扶萱哂笑一声,“那我今日就放过伯父一回罢!”

    扶炫呵她一声,大步迈出殿门。

    走到大殿门外,眼见着扶炫追上扶家众人,已穿过广场,独独留她一人在后,扶萱急急地提裙跟了上去。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她的“啊”并非是感叹,而是呼痛的惨叫。

    细雨不住飘着,大殿之外,台阶下已然全数氲湿透。因连日细雨,细碎的青苔已长出。

    扶萱提裙奔下之时,抬脚恰巧踩在一小块刚起的青苔之上,脚上一歪,立时就是一个趔趄,直愣愣地向下栽去。

    所幸人是往前栽倒,并非往后,否则整个人的后背硬生生磕在台阶上,那便是更加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