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了饭菜盒子,又去厨房,拿了碗筷。

    林默暗自观察着,她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打乱了节奏。

    到底是什么,食指有节奏的轻扣着,当他心里焦躁烦闷的时候,喜欢做出这个动作。

    突然,在他眼底晃动着一点亮色,他看了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什么,在她的脖子上,一条璀璨漂亮的银色项链,简直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这是她出门前并未携带的。

    他压抑着眼眸中的波涛汹涌,平静之中酝酿着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闷。

    “你今天,去哪儿找工作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白悠悠张嘴把打了无数遍的腹稿说了出来,

    “先是去不远的一家小公司里应聘行政,不过我觉得工作时间有点太长了。后来又去一个店里,那里招兼职导购,就是卖乐高玩具的,每天抽五个小时上班打卡,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她半真半假说道。

    乐高她是真的去了。

    “是吗?”林默不咸不淡的回应着,“然后再顺便给自己买一条项链?”

    糟糕,因为思虑太过,忘了这茬了!!!白悠悠心里一慌,说话结结巴巴,“是,是啊,正好,路路过一家首饰店。”

    林默捏紧了腿上的裤子,青筋的脉络极为清晰,太阳穴一股一股的,他眼眸里的光变得幽暗深凝。

    说谎,还在用谎言欺骗他。

    因为心头骤然燃烧起来的怒火,他脚落在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以后就不是那种看起来文雅矜持的样子了,男人的身形变得极具压迫感。

    在灯光的照应下,因为背光,他的阴影拉得很长,整个笼罩住了白悠悠,她抬头看,他整个人透出一种看不清的模样。

    他一手放在桌子上撑着,支持者自己步伐缓慢而坚定的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坎上。

    不知为何,她竟然随着接近,而感觉到黑暗越深。

    不安和紧张促使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变得重新乱了起来,“怎,怎么了。”

    “你能走……”了。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到了面前。

    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将她压靠坐实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他的掌心很热,只是那手指用力的捏着她肩骨有些疼痛。

    随后,他低下头来,炙热呼吸凑近,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弧度优美的下颌线条,目光一点点上移……

    一条难以忽视的伤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眉角,与另外的伤交叉成歪歪扭扭的十字形。

    俊逸的外貌,丑陋的伤疤,矛盾又奇异的糅合在一个人的脸上,令她无法忽视,看了这么久,她当然不会在意那些看起来狰狞可怖的伤痕。

    只是他变得不对。

    原本始终相当沉静冷淡的眼眸,现在看起来像是有两簇火苗在跳动燃烧,正在蚕食剩余不多的理智。

    他的声音也变得喜怒难猜起来,有些沉,总之不会是高兴的。

    “你的身上,有酒味,在外面吃过?”

    在外面吃过?

    这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呼出的热气几乎麻了她半边身子,她咬住下唇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出声。

    靠,靠得太近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和别人贴得太近,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她当然可以不管不顾的从椅子上离开,可是那样也可能导致他没有支撑而倒地,毕竟他刚才走来的吃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白悠悠心里有些乱,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冷静的思考。

    她停下来先是深呼吸,忽略外在干扰,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碰巧和以前的熟人遇到聊了一会儿,没有出卖你,也没有做别的。”

    白悠悠已经不太敢看他透着危险信号的眼神。

    下垂视线,盯着他的上半身。

    他穿着的是她给他买的一件休闲的,黑色圆领汗衫。其实从外表看起来是很朴素的款式,一点也看不出它价值足有好几千,他骨架均称,把连装饰物都没有的衣服,硬是穿得像是版型模特。

    突然,在黑色衣衫下,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幅度就好像……有什么暗炙涌动的东西鼓动着要从那贫瘠焦土里喷薄而出,引动她的心也不安的上上下下。

    最终这股力量还是被深厚沉重的大地掩埋回去。

    他的手从颈侧一抹而过,片刻的触碰,已经使她战栗。

    指尖勾起,挑抹着细细的银链子,似乎是在观赏把玩。

    “忘记告诉你了,这附近没有首饰店。还有,你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吗……”

    他在白悠悠耳边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