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苏以寒淡淡的应声。

    孔文郎缓缓的抬眼,隔着斗笠的薄纱,隐约朦胧的对上了那双眸子。

    对比他所见过的那些闺阁小姐们,这双眸子里面所含的情感,极淡。

    他只敢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苏以寒没有留生人吃饭的礼仪,简单问了几句话以后就让他走了。

    “狄元辛,盯着他。”苏以寒淡淡的吩咐。

    狄元辛挠了挠后脑勺:“小姐既然不信他为何又要露出底牌。”

    苏以寒清浅的笑:“你养过宠物吗?驯服宠物的过程免不了利诱,你又见过哪个主人害怕宠物背叛自己,不过是一刀宰了的事,怕什么,慌什么。”

    她不至于对一个只草草见过两面的人产生信任,孔文郎的身份挺适合为她办事的,废是废了点,胜在干净,勉强能用。

    “所以小姐,我们要同曹大人抢案子吗?”桃椿担忧道:“可是老爷不在,我们以什么名义抢啊。”

    苏以寒:“将军的名义。”

    -

    皇室围猎场在郊外,守卫森严。

    搭建了棚子,云离热的满头大汗,坐在主位上,贵妃娘娘韩依柔贴心的在一侧给他扇小扇子。

    “陛下,您觉得谁会拔的头筹呀。”

    “沈域吧。”云离微微眯着眸子,享受着伺候。

    沈域骑着一匹红棕烈马,身着利落洒脱的黑色骑装,扎起了高高的马尾,墨发随着马儿的奔跑晃动,似有生命一样飘洒。

    剑眉星眼,漂亮的下颌线随着他高傲的动作而抬起。

    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握着缰绳,惊才风逸。

    他拉弓对准了狂奔逃跑的灰毛野兔子,“咻”的刺中了兔子的腿,兔子丧失了行动能力。

    沈域翻身下马,拎着兔子耳朵朝云离去。

    云离哑然失笑:“沈域,你专盯小兔子做什么,朕方才还同依柔夸你你能拔的头筹呢。”

    沈域也笑:“兔子洗干净了能烤着吃,宰了别的也吃不完。”

    云离无奈摇摇头:“你还是同小时候一样。”

    幼时大家一块玩时,沈域便是这样独树一帜。

    别的王孙小公子吃喝玩乐,沈域则找个树爬上去躺在粗大的树枝上习书。

    别的小公子都开始接触女色了,沈域倒好,主动请缨去了边关,从非常小的一个职位做起,直至如今名满天下的西北将军。

    他最大的孩子都四岁了,沈域如今一个妾室还没有。

    分明看长相和气质也像是个沉迷风花雪月的主儿。

    把兔子扔给了封朝让他烤。

    兔子用滚烫的热水把毛烫掉,刨去内脏,反复清洗几遍,抹上一层油,放置在烤火架上烤,洒上盐和孜然,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调料,原汁原味。

    太阳渐渐落山,半边天染成了霞红色,众人围在一起。

    沈域拽下一条肥美的兔腿,翘着腿,怡然自得的抖。

    云离看向沈域,眼里有淡淡的羡慕。

    沈域这样的日子很自由,不像他,说是九五至尊,可是大多数的事都不是让他做决定,做任何事情都有人盯着要守规矩。

    当帝王的便不能随心所欲的翘腿。

    “回京的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还好。”沈域微微挑眉:“就是这些小子们不禁吓。”

    稍微板着脸训斥几声就急赤白眼了,不如边关那些混小子禁骂,骂完以后还能嘻嘻笑着喊“将军”

    倒是苏靳,心不在焉的啃一个爪子啃很久了,骨头都差点被他给吃进去了。

    旁边的同僚赶紧拉住他的手臂,乐着提醒:

    “苏大人,琢磨什么呢,这苏府也没贫穷的那种地步啊,哪能把骨肉嚼了吃了。”

    苏靳“呸”了几声把虽骨头渣子吐了出来,讪笑道:

    “多谢。”

    他只是有点儿担心忘忧,沈域回京后的京城格外的不安分,暗处危机四伏。

    忘忧平时自己有主见,凡事都不与他沟通,最近出门的越发频繁,定然是在做什么计划的……

    所幸吃了烤肉以后云离也累了,便摆驾回宫了。

    而苏靳则飞奔着回府。

    苏以寒办事之前也不会全然忽略了父亲的意见,她会询问,一般苏靳都会同意,但若是不同意,她也能劝诫到同意。

    所以苏以寒边吃边等。

    圆桌上,只有苏以寒单独坐着,慢条斯理的进食,安静,且有些许……孤独。

    少女眉眼间和妻子六七分相似,苏靳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忘忧出生那会,来府里把脉的医生均说很难救回来,即便救回来也活不久。

    他偏不信,死命把唯一的女儿从鬼门关拽了出来,如今也算是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十六岁。

    他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忘忧自小没有母亲,也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相交知心好友,他把忘忧带到了这个世界,却没能让她有几日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