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渠此人年少时风华正茂,如今却是稳重起来,褪去明艳衣裳,一身玄衣低调内敛。

    段渠回答说:“我的确去过那家小饭馆,但我并非杀人凶手。”

    “是在我和少卿大人后面去的吗?”沈域追问他。

    段渠沉默两秒,说“是”

    苏以寒默默观察着段渠的神情,他如今已被磨平了棱角,不再扎人。

    她忽然联想到沈欣瑶。

    段渠突然扭头望向苏以寒,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说:

    “我知道你。”

    苏以寒。

    暮川说他喜欢苏家姑娘这样的。

    所以他打听过。

    她的确生的很貌美。

    “荣幸。”苏以寒淡淡的应答,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看段渠这样,他大概一直都没放下。

    所以,段渠娶妻了吗?

    段渠挪开视线,他垂着眸:“将军在查的案子我大概知道一点,死者是在我去之后那段时间死的,我不想做你的踏板把这事闹大,但我能告诉你凶手是谁,只不过证据需要你自己找。”

    聪明人。

    苏以寒缓缓勾起笑容。

    果然是段家的后代,他少年时才华横溢,只是性格张扬。

    段渠给出了一个人名,沈域与苏以寒告辞。

    “姬衡。”

    段渠说那人是姬家一位庶子,平日里被府中嫡系打压,故而许多人没听过这名。

    姬家会有那玉不怪,但姬衡会有便是很奇怪。

    苏以寒笑起来:“倒没想到这事能与姬家染上关系。”

    那可真是刺激又好玩咯。

    不过涉及姬家,自然得更加小心谨慎,走好每一步。

    苏以寒垂眸思索着能有什么机会与姬衡见一见。

    “小侯爷为什么知道你?”沈域忽然醋溜溜的在一旁出声。

    “这你该问小侯爷。”苏以寒盯着他:

    “又开始了吗?”

    她一字一顿的喊他:“沈,将,军。”

    沈域举手作求饶状:“苏小姐,我因你而生气吃醋,你应当高兴才是吧。”

    他撇着嘴作出假设:“若有一日,我与别的姑娘你来我往的欢声笑语,你会不高兴的吧。”

    “会。”苏以寒荡开和善的笑:

    “若真有那一日,还劳烦将军告知于我,您喜欢怎样的死法,需要留全尸吗?”

    她多善解人意啊。

    沈域还真高兴了:“负心汉不配拥有全尸,全凭小姐处置!”

    苏以寒扭头就走。

    肉麻死了!!

    ——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每年中秋宫中都会举办盛宴,邀臣子及其家眷共渡中秋。

    早早的,歌舞便准备了起来。

    沈欣瑶为了宴席上的一支舞,倒少了出去游玩的心思,按她的话来说,那便是:

    “那样的场合,绝不能输了才华与长相!”

    她定然要做其中最夺人眼球的一位!

    盛宴,自然要盛装出席。

    桃椿携来了十几匹的料子任她挑选,苏以寒一向秉承低调的原则,选了不出挑的素青色,量了尺寸,叫裁缝与绣娘定做。

    苏靳与沈域早入宫维护秩序去了,苏以寒乘上轿撵,却是去了另一处。

    苏以寒找到暗门,石门缓缓向两侧推移开来,脚底下踩着石板路,路的那头一片漆黑。

    桃椿手里攥着长明灯,在前头开路。

    而路的另一头,忽然燃起了烛火,艳丽衣裳的花韵亲自出来迎接。

    “小主子,你可真是大忙人,回京都这么些天了才来赴约。”

    “是有些忙。”苏以寒含笑着向前走:

    “还望韵姐姐勿见谅。”

    “韵姐姐我早见过了咱神医大人自然是不见谅的,但阁主可疯魔了,可仔细着点他板着脸来训你。”花韵带着苏以寒主仆二人从最近的路绕到主阁。

    训练有素,即便好奇心快炸了,都没人敢看他们这一行人。

    “训人?”苏以寒淡笑着:“吃力不讨好的事,阁主大人英明神武,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似压准了时间一般,刚好到阁主能听见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阁主原本脸都板着了,听到苏以寒这话,嘴角垮了下来。

    这混蛋!

    她故意的!她一定故意的!

    当阁主那张阴沉的脸跃入眼底时,苏以寒笑意险些没藏住。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阁主大人。

    阁主一忍再忍,没忍住,顺手把手边的书往苏以寒那一丢。

    不偏不倚,丢在了她脚底下。

    苏以寒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拿在手上,缓缓走向阁主:

    “阁主大人没听说过苏家姑娘体弱多病吗?砸坏了,可是你卖了这星月阁都赔不起的。”

    “白养你这么多年!”阁主哼笑着:“早知道是你这多病的病秧子,老子养你做什么。”

    本来想着把这小崽子养大了来给星月阁干事,男娃或者姑娘都无所谓,可她有病啊,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