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流放的这一天夜里,三娘叫了薛冲一起上街去了。

    白天热闹的午门处,此时一个人也没有了。

    刑场已经打扫过了,但是隐约还有腥臭的味道。

    三娘轻轻一挥手 ,就见刑台之上有三个黑影。

    “小将军要看清楚吗?”三娘笑着问。

    薛冲点头。

    三娘就走近些,又一挥手。

    那三个黑影就渐渐形成了人样子。

    一个是浑身只有骨架子的,一个是没了头的,还有一个是上下两节的。

    她们如今都是魂体了,却好像还在重复生前痛苦。扭曲的叫着。

    声音刺耳尖利。

    三娘啧了一声,随手拿出来一根竹管就将那三个扭曲的鬼影子装进去了。

    “回吧。”三娘笑着:“这三只生前受了这般刑罚,自然心有不甘。既然没有消散,就难免为祸。有始有终吧。”

    薛冲点头:“三娘是个好人。”

    三娘就笑,不解释。

    回到了无味馆,她只挥手将那竹管丢进了墙壁。

    墙壁像是水面一般波动了一下。下一刻就见一个狰狞的鬼影闪过,他头有尖角,身长两丈。浑身青黑,面目可憎。

    他手里正拿着那竹管,对着三娘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三娘。”

    三娘摆摆手,他就消失不见了。

    薛冲抿唇又松开:“那是地府的鬼差吗?”

    “算是吧。这种罪孽深重的鬼魂,我可没心情去送。反正下辈子都要做畜生的。”三娘笑了笑。

    薛冲点点头:“三娘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等一下。”三娘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的手绳戴好。去吧。”

    薛冲点头接了,揣进怀里。

    回到家里,他掏出那手绳。

    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一根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线。虽然同为黑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并不算太亮,但是有种奇异的光泽感。

    戴在手腕上,很合适。

    薛冲在无人的地方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三娘就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抬头一看,就见那合欢树上的鸟巢里,四五个鸟蛋有三个破了壳。

    其中最胖的一只叫的最响亮。

    鸟妈妈拿虫子给三只雏鸟喂食,那只胖的却不肯吃。只是扯着嗓子叫。

    三娘好笑,一个跃步上去坐在那。

    两只大鸟看她来了,竟也没跑。

    它们虽然还没开灵智,可与三娘在一起,也有些灵气了。

    三娘伸手,将那只最胖的鸟捏在手心里:“你倒是有意思,这就不肯吃虫子了?”

    她又对着那两只大鸟摆摆手:“既然不肯吃,就养在下面吧。”

    说着,将那鸟抱下来,就在屋檐下挂了一个篮子。里头铺着一块垫子。

    再放一个小碗,抓了一些灵米。再一小碗水。

    雏鸟还站不住,但是吃的倒是欢。

    大鸟偶尔飞过来看看,偷偷含着几粒灵米给另外两只小雏鸟吃。

    三娘只当看不见,这灵米不过是山里随处能种植的东西。并不值钱。

    只是这几只鸟雀还算凡间鸟儿,吃多了容易爆体罢了。

    这一日中午,来的人不算多。

    三娘在外头坐着,就听着众人说起闲话来。

    “听说没,前几日在午门外头杀了的那三个女的如今都化作厉鬼作祟了!好些人说是遇见了,多吓人!”

    “哎哟,这几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呢?”

    “我也听说了,说是慈安寺的大和尚都下山了。大师们都有灵通的,还是早些抓了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三娘有点愣,她还能失手了?

    于是丢下东西回后院,在那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天晚上的鬼差就冒头,大太阳下他有点不适应的眯眼:“三娘有何吩咐?”

    “我那天给你的三个鬼跑了?”

    “啊?哪能呢,都在地狱里受苦呢,服刑完了好投胎啊。下面这样的地方哪能跑了呢?”牛头鬼挠头。

    “哦,那没事了。”三娘摆手。

    牛头鬼不知所云的走了。

    胡大娘听见出来道:“这外头说的,一个骨架子鬼,一个两截鬼,一个无头鬼,真的似得。”

    “哎,这真是,小皇帝镇不住场子呀。”三娘摇摇头:“算了,与我们无关,我可管不了。”

    胡大娘也点头:“是呢,倒是三娘你那小将军不日要出远门。不过有你的手绳呢,他也不会出事。”

    三娘点点头:“我会去看他的。”

    胡大娘捂着嘴笑起来。

    外面作祟的鬼是没见着,不过三娘送走了刘婆婆。她看了蒋家之后就放了心,陪伴了孩子几天之后就来找三娘了。

    自然千恩万谢。

    三娘不说孩子的生父母是谁,那蒋家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