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脖子吊死之后,也不知是因为生前做的事太过叫她自己害怕,还是故意的。

    倒是把自家家破人亡的事都不在意了,只一心恨娘家没救自己夫君。

    时间久了,连娘家都不记得了。

    甚至她也不知道,她正是跟在周瑾行身边,才来了燕京城。

    周瑾行被偷出去之后,跟着老仆过了两年清苦日子,那老仆也没家没业,最后病死了。

    临死,只能把他送给别人养,可六岁的孩子,也记得事了,人家养也养不熟。

    最后就流落进了戏班子。

    好好的贵公子,从小落在戏班子,不知挨了多少打骂。

    如今的戏子是比青楼女子还不如的低贱身份。

    贵人们想要怎么样都可以,他们都是贱籍。

    周瑾行还算幸运的,虽然师傅脾气大,从小没少打他,可也到底是护着他,没叫他成为富人们的玩物。

    与她一起长大的小男孩小女孩,没少被糟蹋。

    他也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一副好嗓子,从小学的一身好身段。

    如今也算红了。

    但是贵公子和戏子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

    他自己其实什么都不记得,太小了。

    对于有个鬼魂是他姑姑,还想杀了他,他也是不知道的。

    当然,以后也不会知道了。

    他如今受的苦,大约是上辈子没做好事吧。

    女鬼想起了一切,跪坐在雪地里,浑身颤抖。

    三娘看着她,冷漠异常。

    她一贯觉得,人间有情。喜欢一个人是极好的事。

    可这样喜欢一个人,她觉得很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女鬼才抬起头:“我错了……是我……是我错了……”

    她终于敢面对当年的愚蠢和恶毒,害的自己一家子全都死了。

    只留下一个侄子,还落入贱籍,永世出不了头……

    “如今知错,有什么用?”薛冲也厌恶极了。

    三娘直接叫来了牛头鬼把人拎走了,这东西害了这么多人,下去慢慢熬着吧。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彩月班的小栗老板眯了一会,就做了个梦。

    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去自己师傅屋里,见栗老板正在自己摸牌。

    “什么事?”

    “没事,我就做了个梦,来看看。”小栗老板道。

    “嗯。正月也快要过完了,唱完明后天的,咱们也往南边去吧。”栗老板如今已经是班主了。

    “好。”小栗老板点头,

    “再唱半年吧,半年后,就不用唱了,你也不小了,到时候找个媳妇。就在南边安家。”

    “可我……”

    “不找可以,但是不能唱了。”师父板着脸。

    “哎,那就不唱了,以后给您养老。”小栗老板笑道。

    师傅摆摆手,叫他回去歇着了。

    唱戏这个行当,吃一辈子的有。可徒弟如今长得太好了,招人。

    容易出事。

    多好的孩子,要是生在高门显贵家里多好,偏落在戏班子里,这里的人就不是人。

    他又盘算,半年后有多少钱,戏班子不好干,以后也不干了。做点别的生意吧。

    到时候,爷俩开个买卖,总归做个正经人。想法子脱了贱籍就好了,花钱就行,并不难办。

    ——

    作者有话说:

    打下书名的那一刻,想起了那个歌词,哎呀我说命运呐……

    第133章 朱长安

    这一年来,燕京城里官员更迭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除了那些老牌勋贵和卢家一脉的,其余都没少动。

    朝廷不稳,各处都不能安稳。

    朱大人就因为要纳妾,跟妻子闹的不可开交。

    他的嫡妻是卢家亲戚,那还能好好了结。

    偏他要娶的妾室,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更是来历不明。

    之前还是朱大人想把妹妹嫁给谢必敬呢,这会子谢必敬也顾不上了。

    鬼迷心窍一般要纳妾,要是妻子不许,就要休妻。

    这闹大了,朝中都知道了。

    弹劾的折子一封一封上去,卢太后也不能视而不见。

    就算是朱大人还有用,可闹成这样,燕京城是不能呆着了。

    于是卢太后直接下旨,赐死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将朱长安贬黜出京城去了。

    谁料朱长安竟还不肯善罢甘休,竟是要将那女子的灵位纳进府来。

    这可就太可怕了。

    朱府上,徐娘子皱眉看着屋里形容疯癫的朱长安。

    他抱着一个灵位,摸着那木头:“曲娘,你别怕,我这就正式纳了你。定不叫你受委屈的。那母老虎不许,就休了她。”

    门外,除了徐娘,还有朱长安的妹妹朱长宁。

    她皱眉:“嫂嫂,我哥哥怕不是疯了吧……”

    徐娘子不说话,只是直接走了。

    她也有她的骄傲之处,这人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和离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