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回去,拿了一个油纸包,将剩下的烧卖都拿出来。

    递给了两个小乞丐。

    小乞丐看起来不到十岁,虽说总是外面跑,并不怕生。

    可这样好看的人给他们吃的,还是头一回,有些不好意思。

    三娘笑了笑,还是将那油纸包递过去了。

    小乞丐们接了,就大口吃起来。

    吃饱了,就认真的谢谢她。

    薛冲站在门口,倚着门,看着三娘。

    三娘真喜欢小孩子啊。

    等过了一会,有人招呼,那两个小乞丐就跑走了。

    三娘也回来。

    她没跟薛冲解释什么,不过薛冲也明白,落到这步田地,这两个孩子身上,定是背着孽债。

    但是,三娘偶尔发发善心,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大堂里,众人正热烈的讨论着一个人。

    “听说了没?那翠云楼里的花魁娘子,给固安候府上的二公子做妾了。哎哟,那门第,她竟也进得去?”

    “真的?你说的是翠云楼的花魁妙仙?”

    “可不就是么,妙仙姑娘啊。”

    “那固安候,是从北边来了吧?听说,先前是卢太后那一脉的?他们家竟没事?”

    “可不是没事么,想必是没什么大的纠葛吧。”

    “哎哟,这妙仙姑娘也算有福气了。”

    众人有的酸,有的笑,有的惋惜。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三娘也没在意,固安候过去也听过,确实跟卢家有亲,不过他们家一早是在老皇帝还在的时候就有爵位的,倒不是卢太后给的,估计也是因此,才保住了爵位吧。

    “起太早,还想睡。”三娘打哈欠:“陪我。”

    薛冲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回去继续补觉了。

    虽说是中午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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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的龙阳关。

    战事到了最紧要的时候,到了这会,没有一个人会后退,他们都已经做好, 埋骨于此的准备。

    休息的间隙里,浑身伤口的赵守康靠着常子云。

    常子云抖着手,将水壶里最后一些水喝了一半,又给赵守康喂了一半。

    “要是还能活,咱们就去找个地方种地吧。就咱俩,反正咱也没爹娘没家了。以后就种地过活好不好?”

    赵守康对他笑,呲出一口大白牙,然后点头。

    “嘿嘿,笑的傻乎乎的。等那会子呀……我也不娶媳妇了,你也不许娶媳妇了。就咱俩过。要是有人问,就说咱们俩是一对。好不好?”常子云问。

    赵守康还是点头。

    “他娘的,这些年光会打仗,种地的本事都快忘了。回头好好学一下。也不说多好吧,一年里要天天吃饱。年底还能杀个猪,你说行不行?”

    赵守康再度点头。

    他也幻想那样子的日子,多好啊。

    两个人靠在一起,头碰头,说着以后。

    赵守康说不出话,就听着常子云的话。

    满脸都是笑意,仿佛浑身的伤口也不疼了。

    再进攻的时候,常子云冲在前头。他想护着赵守康。可这是战场。

    谁也护不住谁。

    戎族人的弯刀锋利。

    将赵守康的腰几乎砍断。

    常子云的长枪狠狠的扎进了那人的肚子。

    可赵守康也不行了。

    他艰难的将他拉去一边战车底下:“兄弟,你等我,死了也等我,别走开好不好?”

    赵守康艰难的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就闭上了眼。终究没有说好不好。

    常子云用全都是血和泥的手,摸他的脸,眼泪落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举起长枪,又冲了出去。

    最后……

    最后,他力竭,与一个戎族的将军同归于尽。

    又不知过了多久,鬼魂有了意识。

    却忘记自己死了。

    只是满战场的找人。

    终于找到了,赵守康就站在战车前,对他笑。

    没有了死之前那么狼狈,一如来龙阳关的时候一样,穿着盔甲。

    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然后,常子云就说,我们去找个地方种地吧。

    他们从龙阳关,一路南下。

    迷迷糊糊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盏红灯……

    地府中,问生平,他们都是好人。虽然杀了无数人,可战场上的对敌,与别的计算不同。

    凡间死伤太多,所以很快便可以去投胎了。

    到了喝汤的时候,他们两个很默契的假装喝进去。

    其实,孟叔都知道,只是不忍心。

    十六年后,鹿城王员外家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朋友。

    那朋友,是鹿城郊外一户农家的长子。姓周。

    王员外的小公子从此就跟这位农户家的孩子在一处。

    也闹了几出。

    王家,爹娘哥哥姐姐都不理解,可小公子跪在那,只求与周兄弟在一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