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这小饭馆里,来了一队从北边来的兵士。这些都是从龙阳关回来的。

    虽说如今不打仗了,可还是要守着,不然哪一日万一戎族又打进来呢?

    这群人主要是回来给陛下请安,述职的。

    总共也就十个人,一个将军带着亲卫。

    到了这个馆子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今晚是怎么都回不去了。人困马乏也是撑不住了。

    要了不少吃食,也顾不上什么好什么不好了。

    先叫店家大碗的茶上来。

    本就是冬日,夜里又更冷,店家用大铁壶烧开一壶茶,挨个给他们倒上。

    有个叫金本的小兵灌了一大碗又要了一碗。

    用的是黑瓷碗,他第一碗喝的快,第二碗才能慢慢喝。

    这一慢就慢出事来了。

    竟是从那碗里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头,十分狰狞的一个头。

    吓得他大叫一声就把碗丢了。

    众人问清楚怎么一回事之后,只当他是累惨了,眼花了。

    他自己也这么想的,所以不好意思的揭过这件事。

    当夜,这十个人就住在了这里。那金本睡着之后,又梦见了那个女人头。

    只有一颗头,血淋淋的在他面前放大。

    他知道自己做梦,却叫不出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梦里的女人头啃食了他的心脏。

    早上的时候,他惊醒,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

    他只当自己是做了个梦,就没在意。

    众人也要赶路回京,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几天后,金本就在睡梦中去世。

    浑身上下都没有伤口。

    此时,已经是腊月里,三娘他们这边也忙碌起来。

    来吃饭的人多,定吃的人也不少。

    三娘他们之前做的腊肉腊肠腊鸡腊鸭都不够卖,索性又做了一大批。

    饶是三娘都觉得累了。

    当然了,这是心理上的累了。

    她坐在大堂里喝茶,就听着崔仵作跟人说话。

    “真是奇怪的很,那尸身浑身没什么痕迹。人就没了。便是猝死了,暴毙了,也该有些变化。可那人就像是睡着一样的死了。大人也疑惑,就叫验尸,哎哟,可把我吓死了,那人没心!”

    “哎哟真的假的?”

    “真的啊!血管什么都都在呢, 就没了心!哎哟,真是吓死我们几个了。”

    这崔仵作家里离着无味馆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他总爱来。

    一是说这里饭菜好吃。

    二嘛,就是他这个买卖吧,去哪里都叫人当个瘟神,人家嘴上不说,可动作表情太明显了。

    直到来了无味馆,就没人有过怪异的眼神,所以但凡下馆子,就只来这里了。

    “人总不能是没长心吧?没心也活不了,那……那怎么能没受伤就没了心啊?这是遇见什么妖怪了吧?”有人惊恐道。

    “那我是不知道的,我也只是个仵作,看不出那些来,可这么离奇的,我真是头回见。祖师爷传下来的书里也没见过。”崔仵作拍胸口。

    这谁见过,大家都很惊慌。

    三娘喝茶喝舒服了,回到后院了,薛冲就迎上来:“我都听见了,什么妖喜欢吃人的心?”

    他是最平和的草木妖,自然没有吃人的欲望。

    准确说,其实什么妖都不会一开始就有这个欲望,就算是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那也是饿了才吃肉呢。

    人家也会先抓别的动物吃。

    但是如果有靠这种方式修炼的,那就不好说了。

    “那可不好说,很多妖族都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修炼。内脏柔软,它们都喜欢。”三娘道。

    薛冲点点头,两个人都没想去看看。

    没想到,第二天,就又有人出事了。

    这回,当然不是仵作发现的,而是蒋员外出事了。

    天还没亮呢,黄娘子就来找,吓得是花容失色。

    三娘披着薛冲的大氅,散着长发:“怎么了这是?”

    “三娘救救他,救救他!他要死了,要死了!”黄娘子哭着拉着三娘。

    “慢点说,谁要死?”三娘皱眉:“我早就算过你们的命格,哪里会这么早死?”

    这话大大的安慰了黄娘子,可她还是哭着道:“我家那个刚回来,他被缠住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可他……他如今只想睡觉,我虽然不知为什么,可只知道他要是睡了就会死的。”

    三娘点头,轻轻一动,浑身的样子就变了,已经穿好了一身蓝色裙子。

    薛冲的衣裳也穿好了。

    “去看看。”

    蒋家,黄娘子跟自己的两个孩子吩咐,无论如何,也不能叫爹睡着。又派了好几个人一起看着。

    她忙来找三娘。

    等三娘和薛冲过去的时候,就只见那蒋员外困得简直要哭了,俩孩子也困,可还是盯着他们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