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出手阔绰,掌柜不敢怠慢,带着侍卫去往三楼,挨间客房询问。

    楼下闹得动静有些大,打扰了就寝的客官,有人打开门骂骂咧咧起来。

    侍卫们一记记目光射去,骂声立马消失了。

    官家闭眼静气,懒得计较。

    这时,二楼最边上的客房被人从里面拉开,慕时清站在廊道上向下看,远山眉微微一挑。

    为了防止有刺客或偷袭者,侍卫们正在环视四周,有几人忽然瞥见一身素袍的男子站在楼上,纷纷惊喜地瞪目。

    “官家,是慕先生。”

    官家睁开眸子向上看,与慕时清视线交汇,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笑开。

    慕时清心里默叹,提步走向楼梯口。

    官家起身,喟道:“也不打声招呼就走,先生真叫人伤心。”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聊起无关风月的话,一点儿也听不出隔阂。

    三楼天字号房内,宝珊和慕夭挤在窗缝前,看着客堂内的情况,捂着对方的嘴蹲在窗下。

    慕夭拍开宝珊的手,小声道:“一会儿侍卫来敲门,你去开,他们应该认不出你。”

    宝珊点点头。

    谁能想象,在这荒郊野外的客栈里,能遇见官家啊。

    慕夭疑惑:“我二叔怎么也在?”

    对于慕时清和官家的感情纠葛,身为慕家人,怎会不知,心里猜出个七七八八,暗自摇摇头。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宝珊拉开门扉,听掌柜说完情况,摇了摇头,“我们不换。”

    可就在打开门扉的工夫里,官家随意扫向三楼的视线定格住,一眼锁在宝珊身上。

    官家有过目不忘的高超记忆力,瞧见宝珊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一下认了出来,“那不是陆喻舟的婢女吗?”

    想起上次的事,再加上出宫前听闻的事,官家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

    听此,慕时清扭头看去,与宝珊的视线对上。

    避无可避,宝珊低下头。

    慕时清淡笑,“还真是她。”

    也不怪小丫头跑得慢,他跨坐汗血宝马,肯定比她的行进速度要快。

    慕时清不知道宝珊曾拦下过官家的马车,想着既然遇见,没必要避嫌躲开,人海茫茫,这次相遇过后,或许再无相见的那一天。

    抬起手,示意宝珊先关门,一会儿再聊。

    宝珊会意,刚要合上门,却被官家的一个手势制止住。

    “小丫头,下楼一趟。”

    官家拉着慕时清的手腕,带他坐在长椅上,也不知心里在合计什么。

    宝珊如芒在背,却又不能忤逆,扭头冲慕夭眨眨眼,独自走了出去。

    慕夭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拍着胸口迫使自己冷静,自从逃婚,她最怕遇见的人就是官家和杨家的探花郎。今儿有官家在,她是断然不能出面,除非官家要带回宝珊,可转念一想,官家哪会那么闲......

    一楼客堂,宝珊走到两人面前,福福身子,“见过...贵人,见过先生。”

    还挺机灵。

    官家笑着敲敲对面,“坐吧。”

    宝珊哪敢跟官家坐在一起,摇摇头,“民女站着就行。”

    偶然遇见,也不知她是不是又一次溜出来的,官家没打算给慕时清介绍宝珊的身份,只是问道:“你是一个人出行?”

    这话像在变相地试探她是不是逃出来的,宝珊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时,慕时清淡笑着开口:“如实回答。”

    一个国公府的婢女怎会结识官家,聪明的人见微知着,想必官家是通过陆喻舟认识了宝珊。

    慕时清冲宝珊点下头,像是在暗示她,一切有他撑着。

    而就在这时,依靠猎犬的搜索,陆喻舟的人马也抵达了客栈外。

    一声声犬吠提醒着陆喻舟,他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客栈内。

    第27章 断情

    客栈内, 宝珊如坐针毡。

    慕时清为官家斟茶后,又要为宝珊斟茶,宝珊哪受得起, 立马挡住盏口。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神情, 让慕时清感到一阵心乱, 他放下茶壶,不动声色地调整气息,可心脏还是有些难受。

    官家没有发现慕时清的异常, 问向垂眸的宝珊,“今年大多了?”

    “快十六了。”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月份, 只有一个不清晰的记忆。那年生辰, 她吃到了母亲亲手煮的鸡蛋和面条。

    官家执起茶壶,为慕时清斟了一盏,但目光还是落在宝珊身上, “你离开缃国公府, 是去寻家人吗?”

    宝珊摇摇头, “民女没有家人。”

    即便有一个养母, 也再不想相见了。养母给予她的,除了打骂和管教, 就只剩下教她如何当好一个奴仆。

    没有家人,还要逃出缃国公府,这让官家很是不解,“你可知, 外面的生活远比你想象的艰难, 不说处处算计,也是人心难测,你这相貌, 若是没有傍身的本事,很难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