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儿来说,这是不允许的,因而许多物件没有出现在嫁妆的礼单上。

    没过多久,缃国公择拟好婚书,差李妈妈去与慕家人商议婚期。

    如此一来,六礼行了五礼,只差迎娶了。

    出嫁前十日,慕夭毛遂自荐,做了宝珊的伴娘,要在宝珊出嫁的前一晚,去往缃国公府为新人布置婚房。

    感受到府中愈发喜庆,阿笙拽了拽正在绣嫁衣的宝珊,愁着一张小脸道:“娘,阿笙害怕。”

    怎会忽然害怕了?看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宝珊把他抱坐在腿上,扶着他的后背,“跟娘说说,怎么了?”

    阿笙扁着嘴,抽泣两声,不是一到娘亲身边就想撒娇,是真的隐忍多时绷不住了。

    “我怕新爹爹不喜欢我,呜呜呜——”

    纵使年纪小,但他明白事理,知道娘亲要嫁人了,那他就会有新爹爹了。

    紧紧攥着小肉拳头,阿笙用手背抹着眼泪,哭得无助又伤心。

    宝珊一把搂紧他,任他的泪水蹭在自己面颊上。

    “阿笙知道娘亲要嫁给谁吗?”

    “不知道......”

    阿笙哭得伤心极了,娘要嫁人,他终于有爹了,可不是心里期待的那个人,失落感疯狂滋长。

    宝珊哭笑不得,轻声道:“爹爹会对阿笙很好的。”

    阿笙攥着宝珊的衣襟,蹭了蹭鼻涕,“娘别不要阿笙。”

    越说越离谱,宝珊拿出绢帕,捏住他鼻子,“擤一下。”

    小家伙“噗”一声,缩缩鼻子,抱住宝珊呜呜的哭。

    “阿笙不是一直希望陆叔叔成为你的爹爹吗?怎么还哭呀?”宝珊抱着儿子站起身,走到敞开的窗前,望着墨空上的一轮上弦月。

    月牙映入女子的剪眸,平添柔美。

    小家伙歪头靠在娘亲肩头,吃着手指。

    宝珊让他站在窗台上,抬手撑着他的腋下,仰头笑道,“娘亲要嫁给陆叔叔了,阿笙不愿意吗?”

    阿笙张开小嘴,“陆叔叔?”

    “嗯。”

    窗前的小家伙开怀了,不停捯饬着小短腿。

    宝珊将他半撑到半空,看着他破涕为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儿子越来越重,宝珊撑起他有些费劲,索性将他放在地上,“阿笙不止有爹爹,还有爷爷了。”

    “陆爷爷!”

    “嗯。”

    小家伙开始手舞足蹈,欢快的不行,抱着宝珊的腿道:“想叔叔。”

    大婚前,未婚男女是不能见面的,宝珊每日都呆在府中绣嫁衣,小家伙许久未见陆喻舟,才会以为娘亲和陆喻舟没可能了。

    毕竟是自己的婚事,宝珊不想坏了规矩,于是哄道:“再过十日,阿笙就能见到陆叔叔了。”

    小家伙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心里实在是太想念那个人了。

    翌日一早,宝珊由慕夭陪着去往布庄选绣线,慕家兄弟忙着将奁具装箱,府中公子小姐也是各忙各的,无暇照看阿笙。

    阿笙托腮坐在二进院的门槛上,无聊地盯着南迁的大雁。

    这时,一身锦袍的邵霁颠着苹果走进来,见阿笙坐在那里,扬扬下巴,“笙!”

    阿笙跑过去,“三舅舅!”

    邵霁咬住苹果,空出双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抡起,原地飞了一圈。

    “想不想舅舅?”

    “想。”

    邵霁笑着耸耸肩,把小家伙扛在肩头,“是不是最想舅舅?”

    阿笙抱着他的头,诚实道:“最想陆叔叔。”

    “......”

    还是很讨厌陆喻舟啊,邵霁腹诽。

    可不管怎样,陆喻舟将会成为自己的表妹夫,自己不能一直给对方脸色。

    “舅舅一会儿去见你陆叔叔,会把你的思念带过去的。”

    一听这话,小家伙坐在他的脖颈上颠悠起来,还用小手拍打他的脸,“阿笙也想去。”

    邵霁磨磨牙,假意凶道:“告诉你,等你娘嫁过去,陆喻舟要是敢欺负你娘,你一定要站在你娘这边。”

    阿笙不懂这句话的含义,抱着他的脑袋撒娇道:“三舅舅最好了。”

    笑着拍拍他的小短腿,邵霁合计着,只听说未婚男女不能相见,可没听说孩子和爹不能相见,于是邵霁自作主张,带着阿笙去往中书衙门。

    金乌西坠,云边晕染一片淬红。忙完公事,陆喻舟起身跟下属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府。

    见长官和颜悦色,下属们打起趣:“自打陆相定亲,这眼里就没湮灭过笑意。”

    “是啊,还每日准时回府,这是为日后养成的习惯吗?是怕回去晚了,惹嫂夫人不悦吗?”

    “那陆相岂不成了妻管严。”

    众人哄笑。

    陆喻舟隔空点点起哄的几人,拿起外衫走出公廨。当走出府门时,发现石阶下蹲着一个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