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沫沫慢条斯理的擦干手,沉缓的吐出一个字:“累。”

    每天都很累,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动动嘴皮子都觉得想死。

    生活在地狱里的时候她都没屈服过,何况是现在。

    所以她要把时间精力都留给值得的人。

    “累吗?”

    丁潇潇脱掉鞋子躺上床,“你不是已经习惯现在的训练强度了嘛,而且很多训练任务还是你自己加的。”

    “不。”

    简沫沫摇了摇头。

    不是训练累。

    是活着。

    她曾经很努力的强迫自己活着,在看着奶奶被活活气死的时候,在那冰冷的地窖差点失去呼吸的时候,她心里没怪过任何人,只是由衷的想着,活着好累。

    那时候她就已经记不起任何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了。

    再后来是火灾,被吞噬的不止是她的生日蛋糕,还有她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

    她当时不是没有机会跑出去,只是,不想跑。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疲惫的。

    如果不是乔子衿,她会安然的倒在火海里。

    也正是因为乔子衿,她现在想活着。

    比任何时候都想好好活着。

    所以,她不会再让任何事让自己感到累。

    被排挤,被嘲讽,她都不在乎。

    她只要变强。

    变强了,就可以站在乔子衿身边。

    简沫沫爬上床,仰望着头顶那道已经老化陈旧的灯光,缓慢启唇:“你知道,z城哪儿适合吃饭吗?”

    话题一下就被带偏了。

    困意袭来,丁潇潇翻了个身,抬手关掉电灯。

    “大学城吧,好吃的好玩的都在那儿。干嘛,想出去玩吗?”

    大学城?

    可乔子衿就在那儿,如果适合吃饭的话,她不会那么瘦的。

    简沫沫闭了闭眼。

    “不要好吃的。”

    “要修身养性的。”

    丁潇潇回忆了一下,声音渐渐弱下去:“郊区吧,有片竹林,开了个民宿,宣传的就是修身养性,不过我们放假时间太短了,国庆已经过了,下一次假期得等到元旦了……”

    体育生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几句话的功夫简沫沫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再说话,细细计算着可行性。

    如果乔子衿愿意的话。

    她是不是可以和乔子衿过元旦?

    带着期待,简沫沫在无边的黑暗中,偶然窥到窗外投进的一抹月光。

    于是,她安稳的睡了个好觉。

    *

    转眼到周日。

    简沫沫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树荫下,垂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

    清清楚楚标着“乔子衿”三个字。

    她弯了下唇,点击修改备注。

    删掉原本的字,然后慢吞吞打上一个符号:

    @

    群聊的时候常常用于提醒某人。

    简沫沫希望有一天,可以正大光明的@这个人。

    修改完备注,她就沉默的盯着手机,脚下也不动,就平静的等待着。

    等到那个人主动打来电话,屏幕跳转到接听页面。

    她快速滑下接听,然后将手机置于耳边。

    风声从耳边刮过,电流乱窜,将乔子衿的声音托着:“下课了吗?”

    简沫沫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她抬起头看天,轻声答复:“嗯。”

    “那出来吧。”

    乔子衿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有点杂,“我在体院门口了。”

    “好。”

    没挂电话,简沫沫顺着人群,快步往外走。

    她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海,精准锁定乔子衿。

    最近天气转凉,乔子衿穿了件高领的白色外套,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只是下巴微微往领口缩了点。

    看着就更瘦了,衣袖都空了一块儿,轻飘飘的顺着风晃动。

    简沫沫心口一堵,跨大步子跑过去。

    然后不受控制的握住乔子衿的手腕。

    手掌大半都被衣袖的厚度挡住,握着没什么实感。

    她不由得加大力度。

    乔子衿惊了一下,但也没挣扎,默许了她的行为。

    “怎么了?”

    简沫沫回神,面不改色的松开手。

    她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一点小慌乱也表现不出来,僵硬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口也平静:“想吃东西。”

    和校门口众多对家长撒娇的学生一样,仿佛就只是16岁高中生的嘴馋。

    乔子衿失笑:“好,想吃什么?”

    简沫沫扯了下唇:“肉。”

    乔子衿嘴角彻底化开。

    她说:“行,给我们沫沫好好补一补。”

    给我们沫沫……

    我们沫沫……

    简沫沫的脸忽然有点烫。

    她率先移开视线,声音变得不太自然:“坐公交吗?”

    “人有点多诶。”

    乔子衿瞥了眼站满学生的公交车站台,又低头看许久没动静的打车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