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z城教练圈里传,这一批能入选国家队的, 大概就方白、丁潇潇和简沫沫三人。

    两个靠天赋,一个靠努力。

    努力的那位, 甚至有赶超前两位的趋势。

    对此,乔子衿深信不疑,并深深为小朋友感到自豪。

    她正想着一会儿如何恭喜小朋友,就接到了一通多年也没响起过的电话。

    乔子衿眉头一紧, 按下接听。

    “何叔?”

    何叔是山里为数不多有智能手机且能灵活使用的人,乔子衿不放心父亲, 就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请他有事给自己来一通电话。

    “子衿啊……”

    何叔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你快回来吧,你爸情况不太好, 他一直不让我打电话给你, 说你工作忙, 刚步入正轨,但你再不回来,我怕你就见不到他了……”

    乔子衿瞳孔一缩, 猛地攥住方向盘。

    声音开始颤抖:“您说什么?”

    乔子衿不记得在那之后听见了什么,她果断掉头, 在汹涌澎湃的车流中,重踩油门。

    何叔说乔一峰不愿意下山,是山里人强迫着把他带到山下的小诊所里,但小诊所医疗落后,只能勉强判断乔一峰的病。

    可能是心脏负荷引起的呼吸不畅。

    山里人见到乔一峰的时候,他面色青紫,差一点就倒下去了。

    现在也只能靠着诊所的供氧器勉强支撑。

    可他还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即便乔子衿跪在他面前。

    “我不走。”

    乔一峰虚软无力,可咬字清晰:“我要回家,死在家里。”

    “爸!”

    乔子衿握着他的手,往日的冷静早都烟消云散,“我就您一个亲人了,现在去医院来得及的,我求您了,别放弃……”

    乔一峰平静的看着自己早已经出类拔萃的女儿,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丝。

    “你真的,很像你妈妈。”

    “我已经太久没见到她了。”

    “我很想她。”

    “想去陪她。”

    抑制不住的眼泪下落,乔子衿拼命摇头,“爸,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您再陪陪我好不好?救护车在来的路上了,您再坚持一会儿,您还没看到我结婚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呢。”

    像是被说动,乔一峰闭了闭眼,艰难的蠕动嘴角,吐出一个字:“好。”

    乔子衿喜极而泣。

    -

    考核结束。

    简沫沫没等到乔子衿。

    她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手里那张入选通知单,冷静的让风吹乱雪白道服。

    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散开,迎着风将半张脸都挡住。

    神情更阴郁。

    “你怎么还没走?”

    丁潇潇晚她一步出来,手上也拿着入选通知单,“嘿嘿嘿,我也进啦。”

    和教练们预料的一样,这次入选的,是方白、丁潇潇和简沫沫三人。

    没有意外。

    但简沫沫没想象中的高兴,甚至可以用毫不在乎来形容。

    没等到想等的人,她更是从头到尾都没一点情绪。

    面对丁潇潇的兴奋,她没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目向远方。

    她还留有一丝期盼。

    万一,乔子衿忙的记错了时间,或者,正在来的路上呢。

    丁潇潇意识到她为什么没走,尴尬的挠了挠脖子。

    “乔姐姐没来啊?”

    简沫沫不语,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沉默。

    丁潇潇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她。

    上一次,还是一年前的国庆,第二次被乔子衿放鸽子的时候。

    再上一次,就是两年前的过去,第一次被乔子衿放鸽子。

    这种情况,怎么安慰都没用。

    简沫沫会自己慢慢走出来。

    只不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丁潇潇总觉得简沫沫对乔子衿的这种在意,已经超过了家人范畴。

    可她是外人,不好干预。

    也没法安慰,只能陪着。

    没多久,方白掐着入选通知单找来。

    “简沫沫,我们又要做队友了!今天是你生日,一块儿去庆祝一下呗。”

    简沫沫就好似没看见他。

    充耳不闻不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又回到她一贯的常态。

    还更冷。

    方白被无视到不知所措,只能扯扯丁潇潇的胳膊。

    “她怎么了?”

    丁潇潇翻了个白眼,“怎么?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对你吗?你难过个屁啊。”

    “上次同学聚会,她跟我说了三句话。”

    方白如数家珍,“刚刚考核前,我跟她说加油,她点了头。”

    听不下去,丁潇潇一脚将人踹开。

    “滚啊你。”

    方白条件反射的往后撤,训练室的门也在这时推开,里面走出的人差点就撞了上去。

    简沫沫反应更快,抬起右腿直接踹在方白腰上,把人踢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