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霸占你四年,我取她一颗肾脏作为补偿不过分的。”

    谢韶筠所有的情绪在这里消失了,然而简晴扬起苍白的嘴唇,病态的告诉谢韶筠:“我查过了,不知什么原因你签署的器官捐赠没有被通过,所以你想把自己的肾脏捐献给我,是不可以的哦,我要池漪的。”

    谢韶筠扬眉抵掌,对着简晴的脸,快狠准打了她,第一次简晴的头往左边偏去,第二下的时候,简晴唇角溢出了血,她偏过头对着谢韶筠笑,谢韶筠抬手就要掐死她,医生上前把谢韶筠拖走了。

    *

    谢韶筠被拉出走廊后,脸色一直不算好。

    前头医生说要报警,谢光旗与冯慈念走了过来。

    他们告诉医生:“这是我女儿。”

    医生表情古怪的看了谢韶筠一眼,什么也没说,最后离开了。

    三人走到医院外头的花园里。

    谢光旗站在距离谢韶筠与冯慈念远一点的树下抽烟。

    一支烟抽完后,谢光旗才摆出交谈的姿势:“医生说最晚两天时间,必须找到□□换肾,否则她就要死了,我跟你妈的肾脏无法配型。”

    谢韶筠说:“知道了。”

    冯慈念有点听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企图阻拦:“老谢,别说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谢光旗推了下冯慈念,随后眼睛一闭,好像很难再去看谢韶筠的眼睛,他踩着地面湿掉的泥土,低声说:“我们谢家人,从来不欠别人什么,四年前小晴因你丢掉一颗肾,你想不想还给她?”

    “我们可以不起诉你的混混朋友。”

    话到这里,谢韶筠陡然抬起头,先看了眼近处的母亲,她把头低下来,再去看了眼远处的父亲,谢光旗背着手,这几秒的盯视里,他脊梁骨都仿佛被谢韶筠的视线压弯了。

    谢韶筠改为盯视他的眼睛,轻声问:“我的命不是命啊!”

    ……

    从决定死,到真正走向死亡,精准一点,其实并不是两周。

    是这一天的对峙里。

    米开朗琪罗说,善待好人会让他变得更好,善待恶人,他会变得更恶。

    罗·勃郎宁说,行善比作恶更明智;温柔比暴力更安全;理性比疯狂更合适。

    ……显竹夫

    每一句名人,都在劝诫她,即使扮演的是恶毒女配,但不能丧失人性,要善良,要宽容。

    可是凭什么呢?

    她都要死了,她这么痛,她没有要求任何人来安慰她,但是仗着她善良名头,不闻不问的人却要叫她赎罪。

    所以她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什么要叫这群人的剧情圆满。

    是他们逼她的,都是他们不好。

    *

    谢韶筠看着二十多年叫父母的两人,问他们。

    如果她的肾脏与简晴配型成功,那么他们愿意在双方捐赠与赠予两份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吗?前提是只签字,不看协议内容,无论生死。

    谢光旗与冯晓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这是能救简晴的唯一的希望了,他们眼底泛着水花,答应着想要抱一抱谢韶筠,谢韶筠避开了。

    *

    中午十二点,遗体捐献中心,谢韶筠找到最初通知她无法捐献器官的那位医生,向其说明了情况。贤主夫

    医生态度坚决,表示捐肾必须达到他告诉她的三个条件。

    谢韶筠撸起袖子,露出肘窝血管,说:“您给我做细胞活体检测吧。我早上没吃饭。”

    几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化验单显示谢韶筠肾脏完整,癌细胞没有扩散到肾脏。

    这并不意外,癌症是月初系统空降,为加速谢韶筠下线安排的毛病,连化疗都没有真正开始过。

    结果显示:谢韶筠肾脏完全健康。

    医生拿着化验单,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谢韶筠真正满足捐献器官的条件。

    于是他们紧急召开了会议,最后得出结论是,需要赠予者与被赠予者监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摘除活体肾脏手术。

    临要离开,医生神色怔忪把她叫到一边:“谢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每个人都拥有两颗肾脏,捐掉一颗并不会影响生命,但癌症晚期患者是特殊的,她们摘除活体肾脏捐献给别人的手术中,会加速癌细胞扩散,等同于加速死亡。

    谢韶筠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摇晃着细腿,对医生说:“因为没有人希望我活着……”

    谢韶筠对医生撒谎了,真正的原因是她要做个小人。

    如果一个人到死都不能为自己伸张正义的话,她会很难过,会窒息,会想到如果这一次,简晴得到的肾脏是池漪的,她们会因此幸福的在一起。

    即使两个月后谢韶筠癌症去世,谢光旗仍会认为谢韶筠欠简晴,包括谢韶筠的遗产大概也会成为简晴填补嫁妆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