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焾云看锅已烧得老辣,一把将手中的青菜放了进去,他刻意没有滤干净水,听到有水油相离的声音,才掩盖住他狂乱的心跳声。

    他喜欢小姐,可他知道小姐不喜欢他。

    就带着爱与敬意以管家的身份陪着他,尽管对他来说是一件残忍的事。

    在此之前,他的脑海中演绎过无数次小姐和另一位更加优秀的伴侣手牵手,在饭桌前谈笑,说着彼此体贴的话。

    他该如何面对这些?尊重和祝福?

    江焾云的思想总会就此中断,然后脑海里小姐手里牵着的伴侣有了脸,竟是他自己!

    真好笑,每次想过这些后,他都要自嘲一番,并自我检讨,作为辰良的管家怎么能肖想自己的小姐呢?

    “你总是言行不一致。”辰暮月的手描摹起了透明橱柜,里面每一物件都像精致的艺术品,实际上也是不菲的古董。

    “我在努力获得小姐的信任,可小姐总是喜欢逗弄我,一下子不知道谁是小孩了。”

    “我不逗你,是阿焾亲的话我不躲。”辰暮月压在玻璃片上的指腹有些发白,她抽开手朝上面哈了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擦掉印在上面的指纹。

    江焾云听到这头脑发胀得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搂紧这随意说话的人,跟她说他不要施舍。

    他也想要小姐的真心,用他的真心彼此交换。

    然后交换彼此的呼吸,像夜里说的情话一样动听。

    “小姐要是没有意思就别愚弄我了,看上去挺悲惨的。”

    “你悲惨,阿焾还会说这种话。”辰暮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气愤。

    “你好无聊,我不要在这里和你玩了。”

    无聊?

    他拿起锅柄的手一紧,望着远去的背影。

    一个,无聊的人吗?

    没有人再回答他在心里冒出的问题。

    九点钟,辰良的晚餐准时上桌。

    十点钟,江焾云读取储存卡。

    十一点,帮小姐熄了房间的灯。

    躺在床上的江焾云却有些睡不着了,他反复思索储存卡上的内容。

    里面的文件不大,点开只有三条链接。

    第一条,芬蒂的创立史,还是一个内存不小的压缩包。

    解压后江焾云发现,好详细!

    芬蒂的管家在托人办事前考虑的十分周全,他轻叹一口气,退出网页,这分明是立专著的节奏啊,今晚看不完。

    第二条,请仔细阅读第一条。

    江焾云:“……”

    第三条,以辰良的身份给明枫送一封信函。

    他看到这眉间一紧。

    明枫少爷坐在电脑屏幕前,想不出所以然,什么信函,辰良和芬蒂两家的事怎么牵连到明枫了?

    “果然好乱。”他叹息着靠到旋转椅上。

    日历撕到了六月底,昨夜忘记关窗了。

    江焾云被一阵凉风吹醒。

    他对芬蒂的创业史并不感兴趣,取个信函就好。

    但眼下最急的应该是取回蓝森内部的影像,辰良不能一直被封杀下去。

    既然已经回国了,江焾云也放心留辰暮月一个人在家,他像往常一样定好早餐铃,离开之前还留了张纸条。

    “早安小姐,我晚点回来检查论文。”

    辰暮月看到这儿把纸条揉作一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拿到信函的江焾云手机铃响了起来,屏幕上是熟悉的绿林之堡,专线都不用打备注。

    “小姐,我上车了。”江焾云顶着太阳摸到烫手的车把手。

    “江焾云!”辰暮月摁着鼠标的手僵硬得不成话,她现在想立刻顺着电话线过去给他一巴掌清醒!

    “十分钟。”他知道独自外出会让她不高兴,于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边尝试转换话题,“昨晚小姐睡得好吗?今天是不是起晚了?现在快一点钟了。”

    “我不打电话你就不回来了是吧?”辰暮月突然意识到电脑屏幕空白了好几页,连忙松开鼠标,也不管江焾云的问题,“我该不该夸你能干?”

    江焾云脸上只是一僵,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被独自丢在家的小姐,可下一秒,他的心就被扰乱了。

    “我的江管家。”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以示威胁。

    随后,她听到一声短促的鸣笛声,在听筒边放大。

    “怎么了?”辰暮月的声音变得关切。

    “没事,追尾了。”江焾云也是虚惊一场。

    看来以后开车不能乱接电话。

    “注意安全,挂了。”

    嘟——的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江焾云手心的汗还没褪去,唇边又勾起一抹笑。

    汽车像开在橄榄油上一样畅快。

    六分钟后江焾云火速赶到家,车还没进车库,他就看到了楼上死盯着他的焦灼目光。

    透明的阳台玻璃窗前静立着一身淡蓝色长裙,江焾云先是一惊,小姐不穿白色以外的裙子,这就应该是小姐20岁生日的时候晏夫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