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炀君淡淡地看向我,表情波澜不惊:“茉儿,查老可是青丘王室的首席御医,人可是个大忙人,你可请不起他。”

    青丘王室的首席御医?

    听到这名头,我整块头皮发麻,想冲到茅厕把刚刚喝下去的茶水抠吐出来。

    书兰扶额无语,气愤地瞪向大块查。

    “你没见过他们吗?”我小声问书兰。

    “传说中的首席御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可能见过?”书兰回答。

    完犊子,他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我手脚冰冷,陷入恐慌,他们隐瞒身份在我身边整整一个月,绝不可能是巧合。

    陌炀君不羁地走到大块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疹人,大块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拍完大块查的肩膀,陌炀君倏然转头问另一边的查老,俯身,在查老头顶上,冷沉地问道:“你给她喝了什么?”

    查老眉头一挑,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陌王爷真是说笑,白掌柜要拜老查为师,喝的当然是入门茶。”

    一定是陌炀君来找我,又同我在一处的事传到狐帝耳朵里,狐帝便派了这对父子俩来查探的吧?

    我有孕的事早就传开,狐帝也一定知道了,但从我告诉司乐公子孩子拿掉的事后,也传开了呀!

    故此一联系,怕是狐帝不放心,于是便派了医术精糂的首席御医,来检查我到底是否有无孕在身。

    思及如此,我忽然腿有点软,站不住。

    陌炀君的保胎丸,不就是从首席御医那里弄来的吗?

    此前查老替我把过脉,现在想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若他怀疑保胎丸是被我吃了,那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孩子还在我腹中。

    书兰忙不迭地扶住,在我耳边小声安慰:“别怕,有王爷在,小团子没事的。”

    我暗中感受了一下肚子,没什么感觉呀!别不是慢性的吧?

    陌炀君冷冷一笑,对查老再说:“最好真的是入门茶,否则……”

    陌炀君冷眸一沉,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寒气逼人:“小心你儿子的命。”

    查老的笑脸逐渐消失,凝固。

    大块查左手扶着刚刚被陌炀君拍过的右肩,额上冷汗潺潺,整只右手在发抖。

    陌炀君走到我面前,搂住我:“走,回家。”

    我推开陌炀君,朝着查老走去:“师父,我和陌王爷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同他复合,倘若、倘若狐帝还是不放心,我我我这就离开青山镇,再不见陌王爷。”

    “茉儿。”陌炀君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强忍颤抖的心:“陌王爷,这里是白济堂,白济堂不是你家,白府更不是你家,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陌炀君还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看了查老一眼,森冷地说道:“记住本王刚才的话。”

    我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陌王爷,我们白济堂要做生意,您请回吧?”

    陌炀君眸光一黯,神伤地走了出来,对我说:“白掌柜可以送送客人吗?”

    我面无表情地走出白济堂,陌炀君随后跟着。

    “茉儿,感觉怎样?没事吧?”离大门远了些,陌炀君伸手牵我。

    我躲了一下,当着他的面给自己把了脉:“现在没事,我没什么感觉?也许,这只是一个警告吧?陌王爷,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离我们远一些。”

    我快步返回,背后目光灼灼,不仅心在颤抖,浑身都在抖。

    他们还是找来了,还是找来了!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逃”。

    一定要找到逃跑的机会,逃得越远越好,叫他们谁也找不到,包括陌炀君。

    回到白济堂,查氏父子像没事人似的,干起了平时要干的活儿,大块查人不舒服,叫他父亲帮他看看。

    “爹,我都要死了,你还不救我?”

    “死不了!”查老气定神闲地抽起旱烟。

    我望了望门外远处,陌炀君依然站在对街,人来车往的闹巿之中,他的身影却是那样的神伤孤寂。

    不多时,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街上的人都在奔跑,很快便只剩下陌炀君一人,风雨打在他身上,痛在我心里。

    “茉儿,今天我们早些关门吧?我都饿死了。”书兰一脸担心地看看对街,又瞧瞧正忙着整理药材的查氏父子。

    “好啊,我也饿了,反正下大雨也没生意。”我根本不敢看外面。

    “师父师兄,咱回家吧?我给您下鸡蛋面吃。”我走到查老面前笑着说。

    查老拍拍手,大有疲劳散去的轻快:“咱们的大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做伙计的,自然是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