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雨下了一天又一天,那个男人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做一件事,给人参浇水,给人参捉虫,给人参说话,始终不肯进殿。

    我下了最后通碟:“流璃之,今天天黑之前,你必须进殿,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否则我就要赶你离开了,我可是说到做到。”

    我进殿后,坐立不安,终于天黑了,他还是没进殿,这一次,我也食言了,没有立即出去赶他走,又放话:“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必须进来。”

    他还真是一个晚上没进去,我和陌炀君一个晚上没睡。

    我急得在殿里来回徘徊,陌炀君安慰我:“这只狐狸性子向来就倔,他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急也没用。”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天天消瘦憔悴下去,他会死掉的。”我说。

    “他要真想死掉,用自己换寒冬衣,你也阻止不了的。”陌炀君淡然地倒了杯茶,像是看透一切了一般。

    听他似乎话里有话,我猛然站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流璃之不会要做什么傻吧?”我不安地说道。忙拔身往外跑。

    陌炀君的声音飘了出来:“你阻止不了他的,这是他们的命中注定,也是他们的造化。”

    我冲出殿宇,天边的鱼肚白洒下一道金色晨光,落在姻缘树下,那个怀抱一只赤狐的姑娘身上。

    姑娘生得袅娜纤巧,眉眼灵动,温柔地抚摸怀里的赤狐,声音好听甜美:“你是不是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别怕,以后我们作伴,从现在开始,我养你。”

    第664章 易先生的神秘身份

    流璃之用一身修为,换来寒冬衣的重生,不,应该是把那一身修为,一身皮相,还给了寒冬衣。

    他俩到底谁欠谁的?说不清了。

    陌炀君说,这对流璃之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卸去那一身不义修为,还了他欠下的恶果债,此后他可以重新修练,重新做人,重新修仙。

    最重要的是,可以和他的姑娘天天在一起,被她抱在怀里,被她抱养,他啥事都不用干,受尽姑娘的宠爱,简直是快活似神仙。

    我说他尽说风凉话。

    他说他是我看不开。

    我俩的日子,倒是和和美美,每天就是从绊嘴开始,然后又莫名其妙和好。

    总坛有个新来的单身弟子,总说一些奇奇怪怪叫人听不懂的话,说什么我们在撒狐粮,我问他什么是撒狐粮,他说就是秀恩爱。

    尽胡说,不信你们听听。

    陌炀君起床第一件事就大声凶我:“白茉儿,你又穿错裤子了。”

    “是吗?”在院子里的我看了看裤子,难怪一直掉,拉了拉,然后往屋里喊:“哎呀,穿错就穿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人都我的,一条裤子都舍不得吗?真烦。”

    这是在撒狐粮吗?

    再比如,用膳的时候,我越看陌炀君手里的鸡腿越顺眼:“炀炀,我要吃你根鸡腿。”

    陌炀君尴尬地看了一眼周边伺候我们用膳的下人,小声说:“不许喊炀炀!”

    我当没听见,伸手拿他那根吃了一半的鸡腿,陌炀君无语道:“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就要吃你的。”我嘟起不开心的嘴。

    “你有病吗?为什么?”陌炀君叹气,我还没回答,他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算了算了,全给你,我还觉得你那根更好吃?”

    为什么我会想吃陌炀君吃过的鸡腿?

    我问了陌炀君同样的问题。

    陌炀君告诉我:“因为有鸡腿上有你的口水。”

    我说:“我也是。”

    新来的弟子,当场暴走离开。

    这是在秀恩爱吗?

    我们明明就是很恩爱,用不着秀。

    下个月,就是我和陌炀君大婚的日子,青丘那边已经准备了半年,据说要大操大办。

    我们都说不用办了,可狐太后偏是不肯,没法子,我们只能配合。

    大婚,可少不了我的娘家人,青丘那边让我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到杏花村,把我的姑母一家接到青丘喝个喜酒。

    不管姑父一家对我怎样,他们于我,都是有养育之恩的,既是高堂,自然是要请的。

    去杏花村送请帖的,并不是青丘狐族,而是京城庆安堂的胡家。

    妖王陌有了陌炀君的记忆,自然也就同时拥有了胡五公子的记忆,我们大婚,青丘和庆安堂两边分成两天,同时办喜酒。

    有了庆安堂这么大一个靠山,姑父一家笑合不拢嘴。

    我最高兴的是,姑母再也用不着,受夫家的气了,从小姑母被家暴过无数次,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所以姑母没有为我争取好的儿时生活,我并不怪她。

    “表妹,这是表兄打工挣的第一笔钱,全拿来买金手镯了,是给你的嫁妆。”表兄塞给了我一个金灿灿的金手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