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遥用最平静的语言,说着最骇人的话:“看来你很少去医院,那你应该不知道,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一开始脑部受了伤却不重视、最后无法挽回只能躺在icu里一天花着上万块续命的人,你这么年轻,就想试一试icu的病床舒不舒服了吗?”

    付向晴没想到他还会说这种冷幽默式的话,她没笑,而是真的被他说的“上万块续命”给吓到,沉默片刻,妥协道:“那这个检查,学校帮我买的医保可以报销吗?”

    青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无奈:“是我害你受伤的,总不能还要你自己来出医药费吧?”

    “是陆子民打的,和你无关。”

    付向晴毫不犹豫地反驳,两人本该早就断掉联系,现在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继续接触也就罢了,至于其他的东西,一定不能再和他牵扯上了。

    许之遥闻言,脑袋往她这边凑近一些,刻意压低的声音,轻得只让她听到。

    “从源头上来说,冒犯你的是我,该为此负责的人,自然也只能是我。”

    刻意被忘掉的画面因他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片回忆中的泛着草莓牛奶香的唇,与青年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唇,重合在了一起。

    付向晴脸色一赧,她支吾着说不出话,索性扭头,把口无遮拦的青年就这么晾在了一边。

    没得到回应的青年不恼,他看着对方那张染了红霞的侧脸,回味般的,勾起了唇。

    费了不少时间才冷静下来的付向晴,强装镇定地警告对方:“那只是个游戏惩罚而已,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提了。”

    青年眸里含笑,简单的一个好字,被他应得又乖又软。

    付向晴根本不敢看他。

    她有预感,若是不小心同人对视上,自己这颗又开始紊乱的心脏,注定会因为对方而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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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

    付向晴见他拿了报告就要走,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自己不检查一下吗?”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她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

    许之遥却不放心,正拍了照传给某个人,听见付向晴的话,向前的脚步未停:“我没事,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训练馆,那会儿天天挨打,身体也没出过毛病。”

    走出几步,后知后觉边上没了人。

    回头一看,留在原地的少女,巴掌大的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赞同仨字。

    见对方看过来,她略显紧张地用大拇指扣了扣自己的手心,最后咬咬牙,还是重复着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检查一下吗?”

    她本就犹豫,说完瞧见对方没有回应,后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之遥是心里有愧,才会要求她来医院好好检查。

    自己劝过一遍了,既然他不愿意,那也没必要再刻意又劝一次。

    真要计较的话,自己的行为,明显越界了。

    她还在懊恼,那边的青年已经走了回来。

    他展颜笑开,眼中止不住的喜悦,浓烈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我听话。”

    第十章

    路过一楼的自助饮料机,许之遥停下来问她:“喝旺仔可以吗?”

    他让人做选择的方式和付向晴以往被询问时的不太一样。

    别人问她都是“你要不要?”。

    许之遥却不让她在要与不要之间做选择,而是将不同的选项直接摆出来给她,让她少了拒绝的机会。

    付向晴此刻心中不算平静,也就没有拒绝。

    哐当一声,东西落下来。

    许之遥的动作快她一步,弯身掏出来后,没有马上递给她,而是像刚才在包厢里那样,将它打开了,才放到她手上。

    付向晴道完谢,有些急地吞咽一口,熟悉的味道滑入口腔,再次安抚了她跳动失常的心脏。

    出了医院,许之遥需要的反馈也来了。

    确认手里这份属于付向晴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后,他才放心切换软件打车。

    “车子打到北门可以吗?”

    付向晴点点头,默默喝着手里的旺仔。

    许之遥觉得她这样安静的样子像只温顺的猫,手心有点痒,想要揉一揉她那一看就很柔软的乌发。

    但和脑子里那枚幻想过的吻一样,只敢想,无法做。

    车子抵达,两人坐上车后,司机转过身来,询问下单的手机尾号。

    车厢里亮着灯,两人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橘黄色的车灯下,司机输完了手机尾号,随口问道:“同学,你俩来医院一趟,怎么还带伤回去?”

    多出其他人,许之遥的态度又变回之前的冷淡:“买好药了。”

    司机大哥是个热心肠的,盯着他的伤处好心建议道。

    “我是老司机了,开车开了十几年,一直很稳的,你这嘴角破得也不轻,车上灯也亮,还是让你女朋友给你擦一下药吧,反正回去也是女朋友给你涂,还不如早点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