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卿抚着我的脸颊,眼中柔情似水:“那不如女儿叫惜暮,儿子叫惜朝吧。别无他意,只是我,想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朝朝与暮暮,暮暮又朝朝。”

    如此简单明了,又如此温柔深情。

    我微微一笑,点头应“好”。

    屋檐下的燕子又飞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就像在道喜。

    望着怀中一双儿女,我轻声对他道:“我心,似君心。”

    愿与君为梁上燕,朝朝暮暮常相见。

    第760章 番外:龙遨沧海

    西天梵境的金莲池中,那抹玄色俊挺的身影,已经安静的在此坐了三百年。

    初来梵境之时,他身上布满了雷邢后的伤痕,每一处都惊动心魄,甚至有几处已经皮焦肉糜。

    俊朗的面庞惨白无色,似红酒般艳丽的发梢混合着凝固的血液一起黏在脸旁,将他晦暗无光的眸子染上了几分邪魅,像是一尊神不在体的、空洞的魔。

    “来者可是忘川神君,墨寒?”无悲无喜的佛音,不知从何处空灵的传来。

    “是。”他临水而立,沉沉的嗓音已经变得微哑。

    “可知自己为何来此净化?”

    “”他空洞的目光忽然聚焦,如墨点漆的瞳孔随着目光缓缓移动了一寸。

    池水倒映着他自己现在的模样,亦如他预料中的一样狼狈。

    只是,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而接受惩罚,也明白自己现在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但却唯独忘了,自己为了谁变而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才答应来西天梵境接受这净化。

    这样的迷茫让他顿感疲惫,微抿一下干涸破裂的下唇,随着喉结的滚动,他蓦然皱眉。

    口中鲜血的腥味未曾散尽,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只可惜来不及细品,转眼只剩下酸酸涩涩、微微发苦的味觉。

    是龙神泪?他心想。

    佛音等不到回答,却已经猜到到了来人的处境:“好,万般皆是命,甚好。与己无缘者,随他来去,即为淡;与己有缘者,好自珍惜,未来可期。”

    “呵”他不知为何,听罢这话竟有些想笑。

    什么命不命,缘不缘的,他墨寒天生地养,岂是那轻易信命的人?

    纵然不知到底是哪个女人竟让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但想来能让他墨寒爱上的人,定不是那红尘之中的俗物。

    而自己竟然服下了龙神泪,莫不是因为自己被她负了心?

    毕竟忘川之水并不忘情,真正能让人忘情的,只是自己这忘川之主为情所困,而流下的殇情泪。

    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没有被情所伤,那这龙神泪断然不会徒流,自己更不会需要这东西。

    “万事俱备,请君入池。切记,雨虽宽,却不润无根之草;佛虽广,却不渡无缘之人。去吧,今后造化,皆由你自己决定。”

    之后,佛音便销声匿迹,只剩下潺潺的流水,与节奏规律的木鱼。

    他望了一眼这仙雾缭绕,开满金莲的仙池,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有一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情绪被积压在胸口深处。

    莫名的三分气愤,七分委屈。让他散不去,又抒不出。

    “该死,到底是谁。要是今后再让本君遇到”话至一半,他又无奈的吞了回去。

    自己爱过的人,就是遇到了,那又怎样?又还能怎样?又舍得怎样?

    一只手掌掩着脸,忽然苦笑一声:“罢了。”

    目光望回池水,他毅然撩起衣摆,坦然的踏入水中。

    不过是刚下了一只脚,那惨白的脸上顿时俊眉紧锁,额角溢出一片细密的冷汗,垂在一旁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

    眼见着身上的魔气化作了黑烟,从缭缭雾气中蒸发,同时从皮肤侵入骨髓般的疼痛,就这样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死扛着痛楚,硬是继续往池中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浸入池中后,浑身皮肉宛若硫酸蚀骨,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瞬间能让人意识模糊。

    可他忍下来了,仍由这纯净的池水没过腰际,拖着浸湿的衣摆,一步一步走到了中间那个最大的金莲之上。

    他飞身跃上金莲,而后盘膝而坐,修长的腿仍旧浸在水中,源源不断被池水洗涤着身上的魔气。

    所有的痛他咬牙扛下,只管屏息凝神,专注地修心养性。

    天边日升月落,霞光散了又聚。他在这一坐,就是三百年。

    身上的魔气早已如数净化,当时那莫名的心绪也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

    本是百年前就能离开此地,可他竟因为脑海中时常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以为自己有了魔障,从而选择留下,想要再净化一下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