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沈朝意不知道那件事?

    “别动。”沈朝意被易清灼的视线看得脊背发凉,终于开口。

    好不容易,沈朝意直起腰,把剩余的创可贴放回医药箱里。

    端详了三秒易清灼那张明显比刚才入眼一点的脸,还没开口。

    易清灼便戴上了鸭舌帽,遮住了沈朝意看她的视线。

    “谢谢。”易清灼从纸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三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沈朝意错愕一瞬,反应了几秒这才看明白易清灼的意思。

    顿时脸白了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烦沈医生把衣服给我送回来,谢谢。”易清灼起身,微微颔首。

    挺礼貌的,就是冷。

    捏着钱,易清灼把钱递给沈朝意。

    界限感很强,强到沈朝意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哑然失笑,“我帮你处理伤口不是想要感谢费的意思,你误会了。”

    “没有误会,是我要给的。”易清灼沉吟道。

    感谢就要实际一点,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所以这是最好的方式。

    第4章 我不喜欢欠人情

    沈朝意抬头,一双眼睛雾气醉人,“不必了。”

    和易清灼拒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音调,只是沈朝意脸上依旧挂着柔软的笑。

    她拢了拢衣襟,“记得每隔三天来医院换一次药,早上走的太急,都没告诉你。”

    说完,沈朝意越过易清灼,准备离开。

    被拒绝的易清灼垂眸,看着手里那三张被捏出一些褶皱的钱。

    眸光意味不明,“沈医生,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总归都是想要沈朝意把钱收了的意思,易清灼又加了两张钱。

    五百块,易清灼觉得足够多了。

    沈朝意回头,屋内的光正好,打在易清灼身上有些刺眼,衬托得她更黑了。

    “这是早上没进行完的治疗,不是欠人情。”沈朝意穿着高跟鞋不动声色退了退。

    最后转身,出了网吧。

    沈朝意似乎也没有要和易清灼多说什么的意思,处理好了伤口,便不再逗留。

    直接离开。

    易清灼没有去追,身形晃了晃,又重新坐回椅子里。

    从裤兜里掏出屏幕有些碎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五百块钱,又塞回钱包里。

    手机因为多次撞击的原因,不仅屏幕有些碎,连黑色的外壳都碎得有些地方能看见里面。

    划拉两下,面无表情的划掉那几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看到那十多个未接电话,易清灼起身。

    打电话重新叫回李蘅洋,易清灼出了网吧。

    现在才九点多,外面夜市都是人。

    高中的晚自习才下课,路过操场外面围墙时,还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掺和着篮球落地的声音。

    易清灼拉紧外套拉链,双手插兜,走得很快。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十多分钟,走到一家比较老旧的居民楼前。

    易清灼见怪不怪的从一堆碎玻璃面前跨步过去,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抬眸。

    防盗门上,旁边的墙上都被喷上了。

    杀人犯,冷血动物,杀人偿命,去死。

    习以为常的冷哼一声,眼底戾气横生,易清灼黑色马丁靴把门口堆的染了红油漆的芭比娃娃,破玩偶踢到一边,这才转动钥匙。

    在这个有些年代的居民楼里面,唯独这家,门崭新得突兀,用的也是防盗级别最高的防盗门。

    从那还没脱膜的表面上的几个凹下去的大坑可以看出来,这个门之前经历了一些暴力进攻,但它扛下来了,并且可以说毫发无伤。

    易清灼跨步进去,随手把门反锁之后,把钥匙扔到鞋柜上。

    钥匙从光滑的柜面滑落,易清灼扫了一眼,不甚在意,鞋也没换,走进屋内。

    往里喊了一声,“妈。”

    喊完,易清灼轻车熟路的拉开厚重的窗帘,才让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有了一些光。

    打开灯,最里面卧室的一声清脆的门锁拧开的声音,下一秒,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易清灼,脸上的焦急担心丝毫不减,看到她脸上那些伤口。

    顿时着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

    只是眼泪一直流,揉着易清灼长发,声音颤抖,“苦了你啊,孩子。是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啊。”

    易常欢,易清灼的母亲。

    易清灼任由她上下打量浑身的伤口,那眸底的寒霜化开了些,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些许。

    “不是的妈,不是你的错。”

    “孩子啊,疼吗?”易常欢指尖颤抖,想碰又不敢碰易清灼脸上的伤口。

    她多好一个女儿啊,现在被逼成这样子了。

    易常欢说不出来的苦涩,心里对易清灼的愧疚浓烈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