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阐述易清灼的身体状况,沈朝意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把视频里的易清灼和重症监护室里的易清灼联系起来,沈朝意的心掀起一阵轩然。

    不自然的敛眉,沈朝意没有意识到手里捏的钢笔笔尖已经将她指尖染黑。

    她无声的深吸一口气,“患者全身数不清的外伤。”

    “现在...很虚弱,至少在转入普通病房之前,无法接受警方的调查。”

    说完,沈朝意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意,那原本和煦的眉眼此时紧皱。

    陈耀听完,察觉到沈朝意的动作。

    停下笔,指了指沈朝意的手,“沈医生?”

    虽然才三十都不到,但是以陈耀做警察的经验来看。

    这位沈医生,似乎情绪不太对。

    经陈耀提醒,沈朝意低头,这才看到自己食指和拇指都被染黑。

    在葱白的手背衬托下,显得很突兀。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朝意连忙扯出一张纸巾,淡笑道“抱歉,不用在意,我们继续。”

    陈耀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沈朝意。

    大方得体,和煦温柔。

    这是短暂的十分钟陈耀对沈朝意得出的结论。

    “那也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陈耀没再继续纠结沈朝意的失态。

    纸巾在沈朝意手心里捏成一团,她浅浅摇头,“也不是,因为有过失血性休克,在手术过程中又出现过血压骤降,所以在出重症监护室之前,她都还很危险。”

    闻言,陈耀眉头立刻拧在一起。

    他原本五官很立体,看起来就一身正气的感觉。

    现在皱着眉,脸色很不好。

    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沈朝意垂眸,只是从医学角度阐述了事实。

    陈耀合上笔记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余光看见沈朝意的电脑,眉梢扬了扬,“沈医生也关注热点新闻啊。”

    “随便看看而已。”沈朝意温声道。

    随即关掉电脑,淡然的看向陈耀。

    陈耀笑,看了一眼沈朝意指尖破坏手美感的黑色污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名片。

    递给沈朝意,“这是我的名片,易清灼情况好转,或者有任何意外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沈朝意双手接过名片,“好的。”

    陈耀等了几秒,见沈朝意只是把名片捏在手里之后,便没了任何动作。

    无奈,陈耀只能说“那也麻烦沈医生给我一张名片或者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还有伤情鉴定之类的工作,到时候还要麻烦沈医生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方便联系。”

    沈朝意沉默了一下,眸光闪了闪,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抱歉,疏忽了。”

    “没关系,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不会打扰沈医生的。”陈耀两只手指夹着名片,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以白色为主要基调的名片,上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颜色,只备注了一个医院名称,职务,以及姓名和电话号码。

    多余的,只是几条增加美感的黑色线条。

    简单的像便利贴一样。

    陈耀收好名片,“那就不打扰沈医生了。”

    沈朝意微微颔首,“慢走。”

    .......

    此时的重症监护室里

    易清灼睁开眼,视线范围内只能看见桌上吊着的那个吊牌。

    患者,易清灼,二十九岁。

    啊,原来自己已经二十九了。

    可是她上一次接触这个社会还是在十八岁,还没有了解到一点社会。

    在二十九岁的自己才算是真正接触这个社会。

    她在无数个百无聊赖,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里。

    也曾想过监狱高墙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也曾想过自己会怎样融入这个社会。

    出狱之后,易常欢用几乎所有的积蓄给她开了一个网吧。

    对于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比起监狱里半军事化的管理,易清灼已经觉得自由了很多。

    当然,如果不是总有人来找茬的话。

    她和易常欢的生活,还是很平淡幸福的。

    视线定格在那张吊牌上,自己的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字。

    责任医师,沈朝意。

    想起那张温柔和煦的脸,易清灼眸光闪了闪,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她的名字如同她的人一般,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易清灼越不愿靠近。

    和自己是两个极端,最好不要有任何纠葛,这样易清灼才能坦然的待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正想着,铃声响起。

    墙上的电视连接到了外面的画面。

    易常欢只是看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便立刻低头掩面哭泣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见易清灼一动不动的样子,易常欢心里正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