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人亲近时,她很想问周琨钰,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为什么手只肯停留在外。

    明明她对周琨钰都做到最后一步了。

    就在刚刚两人擦身的时候,辛乔忽然领悟到:周琨钰根本就不想。

    这只是周琨钰的一场游戏,周琨钰不想从她这里拿走太多,以免游戏结束时她缠上去,自己不能全身而退。

    周琨钰真够缜密的,真够小心的。

    那辛乔自己呢?为什么她好像没想这么多,就做到了最后一步?

    辛乔双手插在口袋里于夜色中慢慢走,唇边呵出淡淡的白雾。

    她发现,那是因为她从没打算全身而退。

    从跟周琨钰在一起开始,她好像从来没去想过,这个游戏会有结束的一天。

    她吸吸鼻子,仰头去望身前出现的另一盏路灯,散开的光晕雾蒙蒙的,让人疑心是不是很快就要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

    辛乔忽然想:周琨钰什么时候会宣告游戏结束呢?

    等她真正喜欢上周琨钰的那一天么?一个俯首称臣、不再倔强的灵魂,对周琨钰来说,应该就索然无味了吧。

    好可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对其他人来说,“喜欢”,会是一段关系的开始。

    对辛乔来说,“喜欢”,却会是一段关系的终结。

    第33章

    辛乔思索了很久, 自己到底对周琨钰怀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她发现自己不占便宜。

    在她成长过程中,一个温柔的、成熟的、能充当引领者的女性角色始终是缺位的。她对于“喜欢”这件事的一知半解,全来自于初中时对身上总是香香的同桌, 又想靠近,又想回避。

    除此之外, 便是书,诗, 和电影。

    “把我的整个灵魂都给你, 连同它的一千八百种坏毛病”是喜欢。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是喜欢。

    泰坦尼克号上的“you jump, i jump”是喜欢。

    那她对周琨钰的这种感情,是什么。

    这天晚上,辛乔在家里拖地,辛木这次月考考得不错,因此奖励自己看了会儿热播剧。

    辛乔路过她身后, 望见屏幕里的cp正互喂棉花糖。

    她能和周琨钰互喂棉花糖么?

    呃,无法想象……

    辛木忽然回头:“老姐。”

    “嗯?”辛乔拄着拖把在地板上唰唰唰划个“z”字。

    辛木双眼狐疑的眯起来:“你刚是不是在偷偷看我屏幕啊?”

    辛乔下意识想说“没有”,又觉得自己被坏女人传染谎话张口就来的毛病很是不好,于是抿了下唇。

    辛木捧住自己的侧腮:“天哪你不会觉得人家互相喂个棉花糖都不正经吧?那你, 你以后谈恋爱不会小手都不牵小嘴都不亲,跟人家一起坐得直挺挺背核心价值观吧。”

    辛乔:……

    倒是不会牵手。

    也不会接吻。

    她同周琨钰在一起, 不是恋爱,每每做的却是一点都不正经的事。

    好像跟她在辛木眼中的形象, 很不一样。

    她翕了翕唇瓣, 又合上。

    “?”辛木:“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

    “到底什么是喜欢”这句话梗在喉头, 是无论喝多少水都咽不下的程度。她几乎要病急乱投医的对着辛木再问一问了。

    可辛木也不过十四岁,所有经验来自于热播剧。上次她也问过辛木, 好像没得到什么有参考价值的答案。

    辛木又瞥她一眼:“你好像。”

    “嗯?”

    “有段时间没出去散步了。”

    “天冷了嘛。”

    这算是个有说服力的答案,辛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又看了会儿剧,便继续刷卷子了。

    辛乔有段时间没出去散步,是因为她有段时间没见周琨钰了。

    倒不是周琨钰没联系她。

    周琨钰给她打过两个电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响一声便挂断。她没回,也没去周琨钰的公寓。

    一晚上看了好些次手机,周琨钰也没再来电话,也没发任何一条信息。

    辛乔想,两人之间的牵连,其实就是这般微弱。

    如果有天其中一方不再打电话。

    如果有天另一方不再回应。

    她们是不是便也如这城市里的任何一对陌生人那样,永远的断了联系。或许有一天,她和辛木同乘于公交车上,一般来说没座位,她会站得直挺挺的拉着吊环,让辛木勾着她的胳膊。

    路过那家她曾救援过的高端会所,数九寒天,或有落雪,她会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轻薄的衬衫和一字裙勾勒出纤窈背影,连大衣都懒得穿,从温暖的豪车快走两步,直接踏入同样温暖的会所。

    而她裹着厚厚的棉服,指尖方才在户外等车时冻得微微有些发硬。那个她瞥见的背影,或许是周琨钰,或许不是周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