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辛乔放下手:“没有。”

    “给你水。”

    “谢谢。”

    辛乔仰头喝了大口,清秀的颈项微微滚动,抬头的瞬间又望了眼天际悠游的云。

    那是分开以后她第一次想起周琨钰。她在心里默默说:你放过我,挺好的。

    不然,我能在排爆场上排除一切危险。

    可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

    辛乔正常下班回家,在旧街口的小菜市里买菜。

    正要拿一根莴笋,旁边的大妈眼疾手快:“我说阿乔,这可是阿姨先看上的。”

    辛乔姐妹跟着辛雷在这里住了多年,街里街坊的都认识。辛乔勾勾唇:“韩姨,那您拿去。”

    韩姨一挑眉:“你这孩子,故意让阿姨过不去是吧?拿走拿走,拿回去炒给木木吃。阿姨给你说,这得炝炒……”

    买完菜回家,冬日里天黑得早,路灯替代夕阳斜斜打过来。

    在厨房里打开油烟机炒菜时,辛木在客厅里写卷子。最后一个菜炒完,抽油烟机一关,听到辛木嘴里轻轻哼着歌。

    辛乔勾了勾唇,解下围裙,探头叫辛木:“洗手去,准备吃饭。”

    “好嘞。”

    辛木跃起来,过来帮忙端菜摆碗筷。

    “慢慢起。”辛乔忍不住提醒。尽管辛木术后恢复得不错,她还是多存着一份小心。

    两人围坐在餐桌边,辛木现在会刻意的跟她找话题:“老姐,你知不知道我们班新来一转校生……”

    直到辛木筷头在桌面轻轻一点,辛乔回过神。

    “老姐,你是不是走神啦?”

    “呃……”

    辛木哼唧一声:“跟你真的很难聊起来。”又埋头扒饭。

    辛乔把一片莴笋夹到她碗里:“好吃吗?”

    辛木故意做出“吃人嘴短”的可怜脸,气势弱下来:“很好吃。”

    辛乔勾着唇角笑。

    她下班、买菜、做饭,看上去跟做任何一份职业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谁会知道她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呢,欲跟她抢莴笋的阿姨不会,辛木也不会。

    她有一些些喜欢把自己的秘密藏起来。也有一些些骄傲把自己的秘密藏起来。

    ******

    跟辛乔分开,在周琨钰眼里好似不算什么大事。

    她知道自己对辛乔生出了些特别感觉,这样的感觉,她以前也经历过一次。就像那次一样,她在自己明确心动以前,划了条明晰的禁止线。她觉得自己处理得不错。

    直到某天游泳。

    她的游泳卡是在某五星级酒店办的。这里人少,恒温而舒适,适合劳碌的工作后前来放松。

    今天幸运,泳池里除了她,再无他人。

    事实上若打个俯视镜头往下看,水面一片平静,连她的身影也看不到。

    她潜于水下。

    她很擅于憋气,从小她便发现,她憋气的功夫比别人更好。这大概是因为,她格外擅长忍耐。

    她向来对自己都狠,直到肺都开始微微发痛的地步,心脏一收一缩,她才忽地跃出水面,胸口起伏不定,眸光倏然一凝。

    代珉萱站在泳池边,默默看着她。

    周琨钰匀匀呼吸,笑着打声招呼:“阿姐,什么时候来的?”

    代珉萱轻声答:“不久。”

    周琨钰拉着扶手上岸,擦过她身边,巧妙的留开一段距离,很快把浴巾披在身上:“那你慢慢游,我差不多了,我先走。”

    代珉萱望着她背影,忽然唤住她:“阿钰。”

    周琨钰回眸。

    代珉萱很轻的蜷了下自己的指尖。

    周琨钰注意到了。代珉萱有话想说,但她不开口,于是周琨钰扬着唇,自己拣个话题:“听说,阿姐昨晚陪大哥出去应酬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代珉萱不答,往周琨钰的眼底看。

    然而对视一阵,到底是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垂眸望着恢复平静的泳池,就像周琨钰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以前周琨钰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俩一同念书,偶尔周琨钰会放下笔叹口气,趿着拖鞋仰躺到床上,微蹙着眉揉自己的太阳穴:“阿姐。”微微抱怨的语调:“好累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琨钰在面对她时,也和面对其他人一样,只剩一张无暇的笑颜了呢。

    其实她很想开口问,周琨钰还记得这些往事么。

    然而当她又一次看向周琨钰的眼底,周琨钰眼神那样淡,一张清丽的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好像唯一能与她谈的,便是自己的大哥。

    代珉萱只好回答:“还好。”先猪夫

    周琨钰点点头:“你们都那么优秀,相处得好是应该的。”

    代珉萱揉揉眼睛:“你一直盯着我眼睛做什么?我眼睛怎么了呢?”

    周琨钰:“没有。自己当医生的人,怎么还拿手揉眼,也不怕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