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却只是说:“哦。”

    但她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被周琨钰敏锐的捕捉到:“你笑什么?”

    “没什么。”辛乔忍不住继续笑着,但不想告诉周琨钰原因。

    这些巧合说起来有点傻,都是她独家私藏的秘密,连周琨钰也不说。

    周琨钰问:“我今天不用去医院,你要不要带木木到我公寓做饭?”

    “带……木木啊?”

    “……不带木木吗?”

    辛乔又一次弯了唇,应下来:“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带木木过来。”

    “能稍微早一点么?”

    “多早?”

    周琨钰那边静了一瞬。清晨寂寥,其实能略略听闻周琨钰贴在手机边的吐息,这会儿吐息倏然离远了一阵,又贴回来:“一小时零两分钟。”

    辛乔愣了下:“这么精确?”

    周琨钰在电话那端说:“我看了眼导航,从老宅开车去我公寓大约需要四十二分钟,另给我二十分钟洗漱换衣服,足够了。”

    辛乔发现人的一颗心,是可以很硬又很软的。

    在面对生活挥过来的刀剑时,可以负隅顽抗很多年。

    在听到这过分精确的“一小时零两分钟”时,又可以很轻易的化成一滩水。

    她问周琨钰:“你不吃早饭么?”

    “你给我带吧。”周琨钰忖了忖:“就上次那家的豆浆油条,味道不错。”

    “那油条加了明矾的,普通人都介意,你这个医生倒是一点不介意。”

    周琨钰拖着慵懒调子:“人生苦短,我要快乐。”

    人生能自我掌控的部分实在不多,从前她口腹的欲念,现在她对感情的贪婪,都是如此。

    ******

    挂了电话,辛乔拉开房门去找客厅里读英语的辛木:“今天跟我一起去她家么?”

    辛木明知故问:“谁啊?”

    辛乔瞥她一眼。

    辛木嘻嘻笑,又转为正色:“带我一起去啊?”

    “不带你……么?”辛乔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会儿。

    辛木与她暗暗用眼神交锋:“你觉得呢?”

    辛乔伸手拉了一下她的马尾:“赶紧收拾东西。”

    “啊!”辛木捂着头故意呼痛,唇角翘起来。

    就知道这个家没她得散!也不知她那不争气的姐,到底告白了没有。

    辛木收好书包跟辛乔一同出门,为着要给周琨钰带早饭,今日要做的菜便是在她们家街口的小菜市一并买好,不是有机,但也水灵灵的新鲜。

    周琨钰已提前通知门岗了,很顺利的放行,乘电梯上楼,摁响门铃。

    因她们去买菜耽误了些时间,周琨钰已经到了。

    周琨钰一打开门,一根小臂长的油条怼到她面前,外加一杯豆浆。辛乔说:“拎了一路,好傻。”

    她笑着道谢:“辛苦了。”

    辛乔一脸淡漠的点点头。

    换了鞋,把手里拎的菜去厨房放下。辛木悄悄跟周琨钰说:“你别听我老姐嘴硬,其实她守在摊口,让老板给你现炸的呢,又把袋子敞了一路怕把油条捂软不脆了,偏偏嘴上那么说,真是臭脾气。”

    周琨钰眨眨眼:“对,臭脾气。”

    她问辛木:“今天有作业么?”

    “早做完了,不过我打算自己再刷几套卷子。”她指指书包:“都带来了。”

    正好这时辛乔从厨房转出来:“你休息会儿,下午再做题吧,你这周真的太累了。”

    周琨钰于是提议:“上午我们一起拼乐高怎么样?”

    辛木有点意外:“你喜欢乐高?”

    周琨钰看上去着实不像会喜欢乐高的那种人。

    “也谈不上喜欢。”周琨钰一边答她,一边去立柜里翻找:“是去年慈睦的年会抽奖,当时郁溪工程师的新项目不是很火么?人事便买了航空主题的乐高。”

    “找到了。”她端出一只不小的纸盒来:“我一直放在这儿,也没拼过。”

    三人围坐到茶几边,长毛地毯茸茸的,很适合乍暖还寒的季节。周琨钰把所有零部件都倒出来,三人便开始协同作战。

    辛乔第一次发现,她也有耐心耗尽的时候。

    她向来是很有耐心的人。对待排爆,对待生活,还有以前对待辛木的病,加上后来对待周琨钰,桩桩件件,由不得她不耐心。

    可为什么连拼乐高也需要这么多耐心啊?

    辛乔把手里两个模块扔回茶几:“不拼了。”

    辛木瞥她姐一眼,知道她姐这会儿有点炸毛。

    真的,街坊邻居都夸她姐多成熟多优秀。其实她姐那些炸毛小狗的时候,她都能看出来。

    她姐其实挺容易生气的。跟不够快的菜刀生气,跟不好用的微波炉生气,跟轰轰作响的洗衣机生气。

    辛木又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治治她姐这脾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