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现在日趋稳定的大环境下,排爆手真正面对炸弹的时候不算特别多, 很多时候是日常训练、安全巡检和搜爆工作。

    所以她会刻意去忘记。

    忘记跟她在一起的人,是一个会穿上重达七十斤的排爆服、只身进入被放置了炸弹的洗手间去营救她的人。

    “周医生看这部电影了吗?”

    周琨钰回神笑笑:“还没来得及。”

    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不知怎的有些发麻。

    通常她有工作, 或辛乔有工作的时候,两人联系的不多, 但今天中午她拿手机给辛乔发了条微信:“在做什么?”

    辛乔没回。

    这也正常。辛乔有时在锻炼,有时带辛木去买书或文具,加上现在辛乔有空的时候,偶尔也会带辛木走进电影院了。

    所以也会两三个小时以后回她:“没听到信息提示。”

    然后告诉她自己刚才在干嘛。

    这次的培训质量很高,难得请到了全国知名专家齐聚,课程也安排得很密,甚至连茶歇时间都被压缩。

    等培训结束已是下午六点,周琨钰收拾了东西,拿出手机一看,辛乔竟还没有回她消息。

    她并非一个迷信的人,但那时抚了抚自己的眼皮,看是否微微有些发跳。

    没去吃晚餐,直接回了酒店房间,给辛乔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周琨钰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整理今天的笔记。

    她很擅于集中注意力,可这天十分钟就开始走神,好不容易熬过半小时,她直接合上了电脑,给辛乔打了第二个电话。

    还是没人接。

    她吸一口气,点进手机通讯录,翻到辛木的手机号。

    犹豫了一下,没拨。

    首先她完全不了解辛乔那边的情况。可能辛乔陪辛木逛完书店后又去看电影,辛乔不是什么电子型的人,手机对她的存在感很低,也许她想到今天周琨钰在培训,根本没留神。

    就算辛乔真的如她猜想,去执行任务,而辛木根本不知辛乔排爆手的身份,这时候联系辛木,是一个极端不理智的选择。

    可她还能联系谁?

    她这才发现,她不舍得弄脏辛乔,不愿让辛乔靠近她置身的灰雾半步,而她又何曾真正踏进过辛乔的世界?

    如果辛乔真是去出任务了,甚至受了重伤,忙乱一片的现场,可会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要通知她一声么?

    周琨钰坐到床的一角,觉得腿有一些软,鞋尖在地毯上来回摩挲着。

    人在担忧的时候最容易乱,她甚至想:辛乔的职业这么特殊,如果有朝一日周承轩发现了辛乔的存在,只要出手得周密些……

    这想法太疯,可知道周承轩的那件往事后,她发现自己也惶惑了,她也不知道周承轩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分明开着窗,可周琨钰就是觉得屋内逼仄的透不过气,她觉得喉头堵了团水草般,用指尖摁住,尝试用力的吞咽。

    也不知是颈动脉跳得飞快,还是根本就是指尖在不停的颤。

    就当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一直握在掌心的手机响了。

    周琨钰忙不迭的接起:“喂?”

    她的声音在发颤么?可是对面辛乔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喂,培训完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辛乔顿了顿,低低的笑起来:“周琨钰,你这样,好像一个查岗的女朋友。”

    这样说笑着的辛乔,好真实。

    她好端端的,鲜活着,也没有受伤。

    周琨钰一阵后怕,一只手臂支在床上撑住自己,才发现自己不只是腿软,是浑身都在发软。

    嘴里却只道:“怎么,不能查岗吗?”

    辛乔又笑了笑:“刚才没注意手机。”

    周琨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发现自己甚至不敢问:你是去出任务了么?

    辛乔问她:“吃晚饭了么?”

    “还没有。你呢?”

    “我吃过了。为什么还没吃?”

    “培训……事情忙。”

    她不愿透露自己的情绪崩溃。

    她宁愿辛乔就是去看了场电影,带辛木逛了书店又吃了饭。她所有的一切只是胡思乱想,别对辛乔造成任何影响。

    辛乔想了想:“那我给你点份外卖?”

    “好。”

    “想吃什么?”

    “你决定。”

    “那好,点好以后微信告诉你。“

    挂了电话,周琨钰坐在床畔出了好久的神。

    辛乔的微信发过来:“你们的培训基地好偏啊,外卖要挺久才能送到。你饿不饿?”

    “不饿,没事。”

    她踱到窗边,又把窗户缝隙推开的更大了些。

    又不知过了多久,辛乔的电话打过来:“骑手到了,但不能上楼,你可以下楼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