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眼台灯下,辛木累了,暂时停笔,悄悄瞥她一眼。

    周琨钰对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本医学书,睫毛长到可以过滤光影,在眼下打出毛茸茸的一片,又沉静,又安宁。

    辛木在心里说:真不知是怎么看上我姐的。

    周琨钰察觉她目光,抬头柔雅而笑:“怎么了?”

    “你视力好么?”

    “嗯?”周琨钰:“还行。”

    辛木瞥了下嘴。

    周琨钰:“怎么,你近视啦?”先主服

    辛木揉揉眼睛:“我也不好说,可能是有一点吧。”

    “别揉,手上有细菌。”周琨钰问:“怎么没跟你姐说?”

    “她从小就提醒我注意眼睛,我跟她说,她不得大骂我一顿啊?而且就算我真近视了,应该也没多严重。”

    “不行,放任不管会越来越严重的。”周琨钰说:“我明天下班带你去一趟眼镜店。”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澡睡觉吧,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辛木打了个哈欠:“你先去洗,我把剩的这两道大题做完。”

    周琨钰站起来:“好。”

    “哎。”辛木叫住她:“你知道怎么用吗?”

    “往右是热水,这热水器不太好,你得往右边多调一点儿,要是洗着洗着变凉了,你就叫我。”

    周琨钰弯弯眼睛:“好。”

    辛木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一会儿,周琨钰擦着头发走进来:“木木,你去洗吧。”

    辛木一抬头,差点没喷鼻血。

    诚然周琨钰穿着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睡衣,但材质是那种很薄的丝绸,垂坠在她身上,反而把她姣好的轮廓勾勒得“犹抱琵琶半遮面”。

    尤其胸口,怎么感觉比以前一起去泡温泉的时候更那什么了。

    她老姐……她老姐……

    真不是个东西!

    辛木一边在内心谴责辛乔,一边忿忿向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她往辛乔房里瞥了眼,灯已经熄了,想来周琨钰已经睡了。

    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了灯,爬上床。

    忽然触到一个温软怀抱,吓得她往边上一弹,一句“鬼啊”还没叫出口。

    周琨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是我。”

    辛木按着如雷的心跳:“你你你!我们辛家满门忠烈!你嚯嚯我姐还不够!你还要……”

    来嚯嚯我!

    妖精!

    周琨钰笑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睡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喜欢在睡前和姐姐聊天。”

    周家的老宅太大了,家教也太严了,她只能一个人待在自己卧室,只有偶尔代珉萱留宿的时候,来她房里找她说说话,再溜回自己房间,算是唯一的慰藉。

    真奇怪。

    明明曾经那样依恋过代珉萱,现在回想起来,两人渐行渐远,回忆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什么都变了。

    黑暗里,辛木往她这边缩了缩。

    她给辛木掖好被子。

    “琨钰姐姐。”

    “嗯?”

    “你是知道你爷爷以前的事以后,就不想回家了么?”

    “是,我没办法接受。”

    “那你会难过么?”

    “你不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

    “我当然不告诉。”

    “其实,会有一点。”

    “噢。”辛木小声说:“那你现在住在这里,也和你自己家一样的。”

    周琨钰笑了:“谢谢你今天维护我。”

    “什么?”

    “以为可玉欺负我的时候啊。”

    辛木有些脸热。

    但等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周琨钰今晚还叫她别用手揉眼睛呢,那么注意眼部卫生的医生,会用切了洋葱的手揉眼睛?

    不会是故意惹她心疼的吧?就因为周琨钰和她老姐要正式定下来的时候,她作为家里唯一还清醒的人十分犹豫?

    真的是妖精啊!她们满门都要被嚯嚯了!

    周琨钰轻声叫她:“木木。”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辛木顿了顿:“嗯,我老姐是个特别倔的人,你欺负她,她就算再难过,也一声都不会吭的。”

    她问周琨钰:“你既然选择跟她在一起,那这一次,你能保证永远跟她在一起么?”

    周琨钰:“我不能保证。”

    辛木咬了一下嘴角。

    周琨钰声音很柔:“人生有太多意外了,哪怕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

    作为一个见惯生老病死的外科医生,她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我能保证的是,我会把‘永远’当作和她在一起的目标,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放开她的手。”

    黑暗里,点点的呼吸是会隐身的萤火虫。

    辛木小声说:“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转了个身,蜷到周琨钰怀里,周琨钰的手搭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