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禧暖习惯性深夜失眠,凌晨入睡,再在日上三竿时被蕙姨叫起来。

    回忆距离她最近的作息规律时间,竟是在黎氏集团早十晚五写论文那段日子。

    “这是门口报箱刚刚收到的信,应该都是给你的。”蕙姨看她昏昏沉沉坐起身子,然后将由牛皮纸信封包裹严实的信笺递过去,“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

    听着蕙姨感慨的声音,尚禧暖猜测大概是他们在沙漠邮局写的明信片。

    她摊开后发现,除去自己写给外公的一张明信片外,她还另外收到了三封。

    不出意外的喻嘉樾和黎锡然同时给她写了明信片,只是就连乔曦都写给了她。

    对比那两人,大小姐无比珍视地将乔曦的信放在压轴。

    她最先拆开喻嘉樾的明信片,苍茫的沙漠之中,唯见营地外那一抹绿洲。

    满是少年气的字迹写道:祝暖暖平安幸福,未来可期。

    中规中矩的祝词,依旧是无有丝毫逾越的,却又似蕴含了他全部的爱意。

    声声句句,都像是在期待属于他们之间的未来。

    尚禧暖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喜欢喻嘉樾,可又偏是半点拒绝他的机会都没有。

    伴着心头的一团乱麻,她胡乱撕开黎锡然的信笺。

    只见繁星满天的沙漠夜空下,远处的篝火映衬着轮椅上的她眸底似蕴藏万千星辰。

    而她手里握着一支仙女棒,正沉静地注视着燃烧璀璨的焰光。

    但也只有大小姐清楚,那一刻的她心中夹杂着五味杂陈,绝非如明信片上所呈现的静好模样。

    只不过,在她好一阵端详后发现,这并非沙漠邮局提供的明信片。

    画质更像是手机拍摄,并没有多完美的构图和灯光,但整张图的聚焦点却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尚禧暖记得,黎锡然曾说过他给自己拍了张照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手里握着的这张。

    大小姐不得不承认,他将自己拍得很漂亮。

    即使那晚的她脸色并不好,更是在深夜分外遗憾没能同乔曦他们拍更多的沙漠写真。

    这张明信片,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恰到好处地安抚了她心中的落寞。

    尚禧暖缓缓翻过另外一面,就见黎锡然雄浑洒脱的笔迹,写着:祝大小姐,所愿皆得。

    她曾经的所愿,其实全部和他有关。

    更是执念了她青春里最美好的四年时光。

    为了他,无论是学校的追求者,还是沪上世家圈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尽数被她拒绝。

    那样高傲的大小姐,在他面前撒娇耍横,生怕不能于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到最后,她差点遇险马蹄下。

    整个沪上的富二代跑去壹京看望她,可大小姐却硬是没能从他口中换来半分想要的答案和解释。

    “所愿皆得?”她轻声呢喃道:“也不是太重要了。”

    赌气般,尚禧暖随手一撇地将明信片丢掉,而它也轻飘飘不知落在了卧室何处角落。

    尚禧暖重新整理心情后,满怀期待地撕开了乔曦那封信。

    “每想念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撒哈拉。”尚禧暖一个字一个字读完后,脸上只剩下满是不解的神情。

    这是三毛写给荷西的情诗,当时他们在去往沙漠邮局的路上,还曾一起探讨过。

    大小姐心想,就算是读艺术的乔曦,应该也能明白这不是形容友情的吧!

    迟疑凌乱的时间里,她回忆了自己和乔曦这些年一起长大的历程。

    从她被接回沪上,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就是乔曦。

    之后的岁月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就连乔曦远赴佛罗伦萨读书后,每次遇到的大大小小事情,第一个被分享的一定是她。

    两人恨不得称彼此为“屁大点事分享者”。

    尚禧暖紧咬下唇,心中呼啸一万个“不是吧?她看起来,也不像弯的呀?”

    最后,她又捏着那张明信片上下左右各种端详,似是想从中探得其他奥秘。

    直到尚禧暖余光瞥见包裹明信片的牛皮信封。

    “寄信人乔曦,收信地址沪上市”尚禧暖以为信全部都是寄给自己的。所以刚刚只顾着拆信,根本没有仔细看信封,直到此刻她重新读到收信人名字,“尚澹?”

    那瞬间,似是电流穿过全身。

    大小姐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三秒钟后,乔曦接通她的电话。

    “喂,宝贝。”乔曦声音甜腻,和往常无二般。

    “每想念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撒哈拉。”大小姐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乔曦曦,好样的!”

    “啊啊啊啊啊!”预感大事不妙,乔曦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