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芒觉得有道理,“孙造昕为何下山,就因为那十戒鞭?”

    还是那句话,男修好脆弱。

    陆灼道:“不是,他被人抬回须弥楼的时候还挺硬气,说要找咱们师尊报仇。”

    绍芒没当过真正的废物,也一直秉承着让脆弱的男修从修真界消失的行事风格,从来不屑、更不愿去揣摩男修的心事,自然想不通孙造昕的转变。

    “那为何又改了主意?”

    林雁声接了陆灼的话:“因为我们小师妹。”

    陆灼点头附和:“对,就是廊道最边上那间房里住着的摩芸。”

    绍芒道:“这两人有仇吗?”

    据她了解,摩芸虽然不是好人,但胜在会做人,至少不会在明面上趁火打劫。

    陆灼道:“二师姐不知为何吗?”

    绍芒温声道:“我若知道,就不会听你们卖关子了。”

    陆灼:“……是这样的,小师妹跑到须弥楼,拿师尊送你的那只毛毛虫,把孙造昕恶心晕了。”

    林雁声补充道:“小师妹把毛毛虫用墨汁涂黑了,别说刚受过戒鞭的孙造昕,连我都想吐。”

    绍芒不懂了。

    “所以孙造昕才要走吗?”

    林雁声道:“他找项宗师理论,但项宗师说,既然是虫子惹的事,那就让虫子偿还,施了点法术把那虫子处决了。孙造昕当时躺在担架上,据说特别失望,两眼泪汪汪地控诉师门的不作为,一气之下口头退出云霄派,但项宗师很快写好退学文书,孙造昕骑虎难下,带上自己的仆从,八抬大轿下山了。”

    绍芒道:“这不是好事吗?须弥楼应该放烟火庆祝。”

    陆灼笑着看她:“二师姐,整座仙府都没人关心他孙造昕是死是活,我们只关心……小师妹挺明哲保身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时候去捉弄孙造昕呢,是不是在为谁出气呀?”

    绍芒道:“可能是吧,但结果挺好的,管她什么原因。”

    陆灼诧异,与林雁声相视一眼,不再作声。

    绍芒起身:“三师妹,看好的你的酒,别被青惠鸟扛走了。”

    林雁声对她和青惠鸟的恩怨有所耳闻,有几分信心:“不至于。”

    绍芒道:“它连我的米都背去戒律阁了。”

    林雁声抱紧酒瓶:“……”

    看她进屋,陆灼道:“二师姐都不问摩芸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罚。”

    林雁声道:“我说过了,二师姐心里门清儿,谁好谁不好,她都知道。”

    再说了,摩芸这个行为也太不费力了,比起以前绍芒对她的掏心掏肺,还挺拿不上台面的。

    若她受罚了,倒还能让人唏嘘,可项寒奕巴不得失去孙造昕这个徒弟,谢她还来不及,不可能罚,她如今好好的,更难让人怜惜她。

    林雁声若有所思,最终道:“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但假意绝对没有好下场。”

    陆灼回想起从前绍芒对摩芸的死心塌地,不住点头。

    摩芸的脑浆子比那千年王八汤还稠,属实看不透。她难道以为绍芒对谁都好吗。

    -

    时间流逝,日子重复。

    不知多少次处理完青惠鸟绑在院中的死老鼠后,绍芒算了算,已经临近霜序,历练大比快要开始。

    杏园停课时,藏书阁只有她一人踏足。

    守书灵兽起先还很欣喜,至少有活人愿意在停课时搭理它。

    但时至今日,它那点欣喜全被小黄吃进肚里去了。

    绍芒看书时,根本把它当了团空气。

    若不是这位女仙的脸漂亮,它真不想看人干巴巴啃书。

    它只有这点追求,可那条突然出现的小黄狗也不允许,追着它到处跑,甚至将它当成自己的小崽叼在嘴里玩。

    于守书灵兽而言,此乃奇耻大辱。

    一来,它是灵兽。

    二来,它沾满书香气。

    总的来说,它比较高贵。

    然而这小黄狗不懂,现在又给它舔毛。

    小灵兽忍无可忍,唤绍芒,“仙子,你能不能管管它?”

    绍芒绕过书架,看到小黄不停扒拉小灵兽,把小灵兽舔的心如死灰。

    她连忙制止,“小黄,它身上拢共没几根毛,你再舔没了怎么办?”

    小黄大约听懂了,满含歉意地……又舔了舔小灵兽的脑袋。

    “……”

    绍芒将小黄抱走。

    守书灵兽四肢张开贴在菱形窗棂上,目送她们离开。

    绍芒心中忧虑,出了杏园就将小黄放下了。

    她已经想好,历练大比就去厌次城。

    心慢慢定下来,戴在脖颈上的灵盘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发出微暖的灵力,像是在安抚她。

    绍芒如释重负。

    师姐送她这样一份大礼,是不是早知她会做这样的决定?

    此刻,绍芒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