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汤环玳的魂魄有损,记忆全失,竟然自己回到了百福楼的那间客房,住了一年。

    花缇绮把尸体带回去保存在千萤棺中,尸身未腐。

    她准备想办法救汤环玳,可是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对应命中的贱命因外力干扰消失了,贵命不成立,葑宥微不日将死。

    周扶疏很仗义地说:“看在我们交情不浅的份上,我再帮你一次。我有琉璃净火,只要烧了汤环玳的尸体和魂魄,再用秘术为葑宥微要寿,你们就能长相厮守啦。”

    花缇绮早就忘记初心,她最开始只想坐上城主之位,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打算,可到了这时,一切都由不得她,因为她的贪心傲慢,害的汤环玳成了一个无名游魂,现在,她还要用琉璃净火烧她。

    花缇绮知道,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葑宥微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吐血都是小事,她的头发掉了一大半,身上长了疮。

    要知道她原来是厌次城出了名的温婉美貌。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周扶疏这一次要的,是她。

    生生世世的尸仆。

    花缇绮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悲壮一点,好像可以抹消自己的过错。

    她偶然有一日醉酒,半梦半醒发现,她变得太像她爹了。

    这让她备受打击,几乎迫不及待要为葑宥微要寿。

    她想,既然一切都是她打乱的,那由她结束也好。葑宥微可以好好活下去,而她,就舍弃今生来世,当做赔给汤环玳。

    但逆天改命之人,天降大难,事与愿违是正常的。

    她府里用千萤棺保存汤环玳的尸体,却被一些盗贼传成了宝物,竟然真有人来偷。

    千萤棺一开,保存的生人之气散尽,那具尸体迅速腐烂,最后消失了。

    绘澜和茹澜去抓盗贼,花缇绮就在棺前静静站立。

    当晚,她领着府兵,马不停蹄去了安康,屠了柳家满门。

    周扶疏又想办法帮她延续了葑宥微的寿命,但最多只有一年。

    这一年,足够汤环玳再有人身,到时将她焚入琉璃净火,再为葑宥微要寿,一切就又重回正轨。

    绍芒大为震惊:“她以为她是谁?葑宥微和汤环玳的生死凭什么要由她来掌控?”

    君荞道:“我劝过她,可她不听,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想,我没能见到闵熙最后一面,现在死了也没脸见她了。”

    绍芒一腔愤懑,但碍于君荞的长辈身份,到底忍住,起身道别:“我和师姐还有事,先走一步。”

    君荞一听这话,就知道绍芒对她有气,也不挽留了。

    绍芒和司翎萝出门时,在街上看到了花府的贴示:

    今夜仙姑为城祈福,子时一至,不得外出,若损仪式,格杀勿论。

    两人面面相觑。

    -

    这晚,月亮圆润。

    白天的贴示威慑力很足,过了子时,满城静悄悄,像座空城。

    花府内院,阵法重重,金光强盛。

    而阵法中心,有一个三人腰粗、半人高的灵鼎,里面的琉璃火烧的冷淡无害。

    但在场众人都知,这是天火,冷酷残忍,一旦挨上,回天乏术。

    周扶疏习惯在高处,她坐在墙上,笑容温和诡异,“怎么有点热呢。”

    这时,旁边一缕清风拂面。

    有道熟悉的声音道:“我帮你扇扇?”

    周扶疏微微一怔,扭头一瞧,见绍芒人畜无害地蹲在她身侧。

    “……”

    她脸上的温色裂开,“你?何时来的?”

    绍芒当真给她扇风,“刚来,听你说热,顺手扇了扇,还要吗?”

    周扶疏:“……”

    她转瞬移了地方,离绍芒有两米远。

    绍芒朝下面看了看,见汤环玳就在灵鼎旁边的高台上,看来所有人都笃定了她不会逃,竟然都没捆她。

    她立时道:“汤环玳,快跟我师姐走!”

    话音一落,温了和司翎萝已经穿阵而入,速度极快,不但府兵没注意到,连站在汤环玳身边的花缇绮都没注意到。

    周扶疏冷笑:“多管闲事。”

    她手指一勾,阵中灵力反扑,几乎要卷住司翎萝和温了。

    绍芒看准时机,一剑刺过去,剑光被周扶疏一手挡住,绍芒趁机一掌,将周扶疏逼出墙外。

    周扶疏没想到她这么难缠,知道自己没有兵器,近战不佳,就这么拖延时间。

    院内也打起来,温了对付那些府兵,司翎萝和花缇绮单打独斗。

    花缇绮的武艺在凡人中算是强中手,但司翎萝最拿手的就是见招拆招,不仅如此,她用灵力化成一条灵绳,打的花缇绮皮开肉绽。

    终于有机会跟汤环玳说话,她道:“躲我身后,我带你走。”

    汤环玳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还以为自己就要在琉璃净火里烧的一搓灰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