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内不少人都在传言,荊宗主已经憔悴万分。

    对此,弟子们也只能报以同情。

    人常说交友要慎重,可血亲一事上,真是择无可择。

    一面是修真道义,一面是血肉至亲,谁遇到这样的事都要迷茫,荊宗主也不能例外。

    外界喧嚣不定,荊晚沐在彩阁中逗弄彩凤,一概不管。

    周扶疏来时,她正惬意地躺在彩凤背上看晚霞翻涌。

    “师尊,您也太清闲了吧?”

    荊晚沐一直盯着聚散分离的云霞,随口回了一句:“你是真的不会说话,别人都说我卧床忧思,怎么到你这里就是清闲了呢?”

    周扶疏笑容清浅:“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山下风声鹤唳,乱不可说,再这么下去,绍芒可真要落网了。”

    荊晚沐挑眉:“那不是很好嘛。”

    周扶疏不明所以,“我真的不明白,师尊分明是为绍芒打算,却为何要将事情推到这种地步,绍芒她可要吃许多苦头啊。”

    荊晚沐慵困地伸腰,从彩凤背上起来,缓步走至周扶疏跟前,“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磨砺,不破不立,唯有否定眼下的一切,才有新的东西出现。她那点慈心会害死她第二次,我只不过让她看清世人丑恶的嘴脸,今后做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不要对凡人心慈手软。”

    周扶疏笑容凝滞,“真有那么容易吗?”

    荊晚沐道:“我不知,现在尚无定论。”

    周扶疏微微一惊:“你不知绍芒在何处?”

    荊晚沐如实相告:“不知。”

    周扶疏怀疑地看着她,“当真?”

    荊晚沐叹息一声:“你那日没发现吗?绍芒哪有那么强的修为,想必是误打误撞恢复了一些神力,毕竟她不是投胎转世。”

    周扶疏略一思索,道:“这事我倒也知晓。翎萝擅自查了凡人命运,知道女帝的长女出世即死,守着点儿将荊夜玉的魂魄放在死婴身上,那可是费了她好大一番工夫,只魂魄就养了七十来年,真是……用心良苦。”

    荊晚沐面色冷淡,“不自量力罢了,若非她让夜玉有了凡人身份,受制于命数之理,哪有今日这许多事。”

    周扶疏莞尔,“师尊的法子自然要比翎萝的好,可是现在绍芒恢复了一些神力,神力……终究为我们不及。”

    荊晚沐笑道:“你是怕陆月莲跟她跑了,找不回来了?”

    周扶疏道:“陆月莲已经跟着绍芒跑了,现在你我都不知道她们在何处,这可怎么办?我为师尊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陆月莲,现在人没了,师尊怎么赔我?”

    荊晚沐眯了眯眼,“急什么,还未到最后,怎么就断定找不回了呢?”

    周扶疏面带疑色,“师尊有办法了?”

    荊晚沐道:“没呀,只是安抚你。”

    周扶疏目光瞬时变得阴冷起来。

    荊晚沐又道:“我查不到她的藏身之地,她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一些神力,用的也极好。不过我想她应该会去一个陌生的地界,食灵符的事,足以让她对一切认得的人失去信任。”

    周扶疏歪头思考。

    天下之大,绍芒没去过的地方多了,会在哪儿呢?

    再次去看荊晚沐时,发现她已经折回去,温柔地抚摸彩凤的羽毛。

    ***

    自齿雨城至镜姝城,一路无数仙修排查,这让各地百姓不厌其烦地日日观赏,毕竟仙人不是随时能见到的。

    也有人猜测修真界有了巨大变故,但仙修门三缄其口,若有人问起,也只凶悍地回一句‘少打听’。

    这样大的阵仗也让不少仙修发现了自己的地位,至少可以在小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于是争着抢着巡视。

    有些在仙门中吊车尾的人发现自己突然有了权力,变得不可一世起来,天上一下雨,全进了他们鼻孔中。

    而两个月里,他们要找的人却毫无音讯。

    殷彩正在茶馆外歇息,忽然桌上一响,抬头见是云宝鸢重重将剑仍在桌上。

    殷彩道:“这又是怎么了?”

    云宝鸢道:“跟人吵架了。”

    她接过殷彩递来的水杯。

    殷彩微微一叹:“那还真不稀奇。”

    才来了厌次城两个月,云宝鸢跟人吵了八百回。

    左右也不过是食灵符的事。

    殷彩对此事看得开,道:“我们都找不到绍芒她们,别提须弥楼那些草包了,他们即便拿着食灵符又能怎么样呢。”

    云宝鸢道:“我只是心寒,竟然……以前从不相信有这样的事。”

    殷彩思索一阵,开解道:“这也没什么想不通的,你近来在纷纭镜上看到的消息不少,荊夜玉飞升堕神的来龙去脉想必也知道地一清二楚了,她当年也没错,还不是被世人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