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明兮无声地治愈着他的伤势,他似被妙音宗琴音所伤。可是朝着他跌落的方向看去,那些人已然算不得修士弟子了。墨明兮点点头,带着那弟子躲过两道弦音:“我从山下来,掌门回来了。”

    弟子眸光一亮,慌忙阻止道:“别再往那边去了,再往远些我剑意有限,够,够不着了。”

    墨明兮翻转手腕,起了一道咒诀将那琴修打落。墨明兮看着他破烂的道袍,摇头道:“你该去修整的,无须担心,季鹤白回来了。”

    那弟子已然唤回长剑在手,重新御剑道:“多谢这位师兄,掌门都已到了,难道我们有躲在阵法之后的理由?”

    墨明兮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弟子远去的身影,牵心动念地将他身上的伤口愈合,替他复苏灵气。喃喃道:“千处寻师皆可降,常做苦海渡舟人。当然是掌门在前,护得弟子在后的道理。”

    秦霄神思在前,墨明兮不能贸然修复此处屏障。只得唤得风势将那诡异云舟推出玉华宗境内,保住这一方弟子暂时安全。暗雷滚动越来越近,墨明兮明白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进境变故在此处发生。

    极目远眺,墨明兮看着阵形彷佛被一道闪电所冲破,心中担忧却无能为力。阵阵的强风从北方吹拂而来,天上的浓云被蛮横地撕扯吹开。他看见季鹤白的剑光如海,久违的日光已在北峰之上。

    纷乱嘈杂在墨明兮的耳边萦绕不绝,他驱剑而去,心中默默道:“等我。”

    墨明兮收拾好情绪,已然入了剑阁境内。

    剑阁极其安静,仿佛一切纷乱的声音都已远去,玉华宗还在往日的安宁之中。

    墨明兮看着头顶乌云,祝可山的话在耳边回响:“岂能永远躲在洞虚之后……”

    只是如若开始进境,他便暂时无暇去分心宗门之事了。自洞虚境起开始窥问天道,自是步步生死,随时都可能身陨道消。如若不成,也很难全身而退。可这劫数来得太巧太诡异,似乎只有一试可以求证。

    “你一人尚且挡得三日,他季鹤白不行?”

    墨明兮一愣,竟是沈清的声音。他环顾四周:“师父?”

    墨明兮并未见到沈清的身影,感应之下竟然是一声虚幻引他入得劫数。

    墨明兮心中犹疑,他非鼎盛之时,更是假借他物之身。尚未感到瓶颈来临,劫数便至。与其说是进境在即,更像是想要取他性命。只是现在劫数已动他心念,是退不得了。

    雷电勾连,金纹天象璀璨,煌煌于云端。

    墨明兮衣袂鼓动发丝飞扬,自身灵脉修为已被桎梏。天道一问如雷霆之势,自天顶巨震神魂。

    轰!

    他喉头尝到一丝腥甜,可惜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突破,一道天雷他受之如寻常。墨明兮神思清明,却已然觉得怪异,自语道:“无壁之障,如何破开?”

    他盘坐于竹林之中,飒飒风来。

    上穷天极,下寻物我,天道规则在心……

    墨明兮脑中忽然冒出祝可山那些胡话,一遍遍地问他:“天道呢?天道惩罚呢?修真界的约束呢?”

    墨明兮将这想法驱赶出去,却一重重再次回来。

    “大道不圆满,无处见真仙。”

    “祝可山真是有病啊。”

    轰!

    墨明兮再次受下天雷一道,他神思渺渺行走于千山万海之间,星河地轨遍寻大道。只见星空震动,天地轰鸣万象皆怖。

    轰!

    往日的层层壁障突破带来的领悟之感并未出现,他身如凡尘,却神思无依。

    墨明兮眉头紧蹙,越来越觉得这进境劫数有问题:“大道复苏呢?天道明了呢?”

    轰!

    降下的天雷十分骇人,想要将人生生劈碎一般一道比一道强烈。天火灼烧着竹杆,天象却是前所未有的璀璨。墨明兮将一身修为灵力凝聚一体,心神魂魄皆向苍穹,撞击着冥冥中的天道。

    可是他仿佛冲击着一片虚空,看似破境,却空无一物。

    又是几道天雷急急落下,不死不休一般。

    墨明兮道心未醒,越来越迷惑:“若不进境,天雷重重,难道真是要取我性命?!”

    他霎时惊觉到一丝异样,遂道心道体力量磅薄,灵力流转灿若金泉:“此道不问我,那我来问天道!”

    墨明兮猛然睁眼,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入境之象乍破,天地八方现出奇异之景,四周忽然暗了下来,朗星之夜竟然落星如雨。

    天地摇动唯有墨明兮盘坐在夜色之中,洞虚玄妙尚未感知。他缓缓站起来,心中只有一重又一重的疑惑。

    墨明兮越发迷茫,觉得自己步入了什么高深的算计之中。望着摇落的天星,语气犹疑:“手握天道,叩问……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