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鬼精鬼精,立马说好话,“想小姨,小橙子喜欢小姨。”

    程诺这才感觉舒坦了点儿,“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诺直接给叶樟拨过去,响了十来声都没人接,最后自己挂断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程诺便没再继续打。

    等到家,她才打了第二通。

    还是没人接。

    程诺嘴里嘀咕,“怎么老是不接电话。”

    刚开门进屋,外面就下起来瓢泼大雨,伴着电闪雷鸣,窗外树木被吹得偏来倒去,不时扇到玻璃上,程诺赶忙把窗户关上。

    她有些累,煮了袋泡面对付了一顿,随便洗漱一下,就回屋躺平。刷会儿手机,睡意来袭,不到七点,就睡着了。

    华晟医院。

    “手术中”的提示灯熄灭,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死亡时间,21点19分,家属节哀。”

    叶母瞳孔缩紧,腿肚子一软,跌进大儿子怀里。

    她从没有做过接受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噩耗来得太突然,她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嘴里不停念叨,“不会的,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死,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

    叶雪峰接到消息赶来医院,只到拐角,就听见了绝望的哭嚎。

    他要扶着走廊那面墙,才能勉力站稳。

    这是他第一次,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几个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一架推车,白布上隆起不规则的棱角,隐隐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走廊里的哭声逐渐模糊,世界忽然安静了。

    季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不住发抖,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他慢慢掀开白布,先露出的是叶樟的额头,随后是闭得很好的眼睛、修挺的鼻梁,没有血色的嘴唇。

    白布拉到胸口,一整张惨白的脸暴露在走廊冰冷的白炽光下。

    “叶樟”。

    喉咙刺痛,像是才开始学大人说话,两个字吐得异常艰难。

    医护人员见惯了生死离别,漠然得劝了一句“节哀”。

    程诺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又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喂!”

    “诺诺!不好了。”林笑笑在那头大呼小叫。

    程诺眼皮子重,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应,“怎么了?”

    林笑笑才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劲,“我一个朋友是华晟的医生,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有人吞服大量安眠药被送来了医院,那人他好像见过,不确定是不是跟我一起时认识的。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姓叶,拍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有季然。”

    程诺徒然睁大眼睛,清醒过来。

    “你把照片发给我。”

    照片发过来,程诺放大看,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的确是季然。

    她很确定。

    血一瞬间变冷。

    “你刚刚说,自杀的患者姓什么?”

    林笑笑嗫嚅着,“叶,姓叶。”

    手机拿不稳,从手心滑落在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诺诺!”

    “程诺!”

    林笑笑在听筒里焦急得唤她名字。

    程诺缓过神,手颤巍巍地捡起手机凑到耳边,“他怎么样了?抢救回来了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没有。”

    天空大雨滂沱,路面的积水浸湿了程诺的鞋和裤脚,她赶到医院时,身上已经全部淋湿了。出租车师傅嫌弃她弄湿了后座,不高兴得抱怨了两句,她都充耳不闻。

    浑浑噩噩地走进急诊大门,四顾茫然,她不知道该去几楼,去哪个科找叶樟。

    好心的实习护士和她搭话,“你好,请问找人吗?”

    雨水顺着发丝不停下滴,见程诺半天不说话,护士也不再搭理,转身要走。

    “请问,今天是不是有送来一个自杀的男人,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护士只想了几秒钟就反应过来,那患者被送过来时闹出的动静还挺大的。

    想必是家属。

    护士脸上展露出几分同情。

    “听说没救过来……节哀。”

    “谢谢你。”

    程诺头一垂,灼热的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手背上。

    宽敞的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家属还在走动,电梯口的绿植显得死气沉沉。

    程诺转身,一步一步向急诊大门走去。

    大雨模糊世界,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不停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远处一面巨幅led广告牌闪动着醒目的光芒。

    不由停下脚步,仰着头,呆呆望着。

    led屏骤然熄灭,那个方向融进茫茫夜色,在被大雨模糊的混沌里,陷入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和好,回馈感天动地的催更天使,明天还是两章,上午九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