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明逸急促地呼吸几下,端起一旁的酒杯,狠狠灌下几大口。

    她还是这么弱小,无用,不但给不了江澜帮助,甚至连听懂他们对话的能力都没有。

    这样的她,真的值得被喜欢吗,真的配得上站在江澜身边吗?

    明逸几乎下意识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

    可是好不甘心啊……如果还是这个结局的话,真的,好不甘心……

    不知不觉,明逸已经喝下第三杯酒。

    明逸是喝酒不上脸的那种人,虽然酒量差到沾筷就倒,面上依旧是一副平缓的模样,既迷惑了自己,同时也迷惑了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明逸的头越来越沉,脑袋里仿佛塞满了吸饱水的棉花,止不住地往下坠。

    她好似听见桌椅曳动的声音,随后是一男一女断续的交谈声,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的,听不真切。

    明逸强迫自己抬起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手掌按在滚烫的肌肤上,如灭火一般,令她的神志恢复短暂的清明。

    顾伸之:“听说你最喜欢的电影出了续集,要不要去看看?”

    江澜:“正合我意。”

    顾伸之将左手抬起,空出可容纳另一只手的空间,示意江澜挽上他的胳膊。

    江澜刚将手搭上去,就被人从后拽住衣摆。

    明逸的双颊一片通红,醉态尽显,她拽住那抹单薄的布料,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道:“我也要去。”

    酒精灼烧着她残存的理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从明逸口中说出,就好像绕了十八个弯一样。

    江澜见明逸醉得厉害,双目水润且带着微红,就这么倔强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竟泛出一丝愠怒来。

    “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快回房休息。”

    江澜的话如一根刺,扎在明逸心口最柔软的位置,她像是畏惧地缩了缩肩膀,却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可江澜接下来说的话,轻而易举便击碎了她强撑的伪装。

    “明逸,不要胡闹。”

    明逸浑身一震。

    江澜也跟着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明逸说重话。

    明逸拽着衣角的手终于渐渐松了下去,于此垂下的,还有逐渐蓄满泪水的双眼。

    “我也不想的。”明逸退后一步,“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跑上楼梯,消失在转角的黑暗中。

    “明……”江澜也后悔起来,想叫住明逸,却被顾伸之拦住。

    “小孩子闹脾气而已,随她去,睡一觉就好了。”

    江澜望着蜿蜒向上的楼梯,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第24章

    醉酒后的神经格外敏感,明逸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泪水如决堤一般往外淌,她边哭边抹,却怎么都擦不干净,不由哭得更大声了。

    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她依稀感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正一寸寸抚过脸庞,被那双手触碰过的地方,紧绷刺痛的不适感瞬间减轻大半,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液体徐徐灌入口中,她下意识地吞i咽,那股清凉一路上涌,抚慰着钝痛的大脑。

    随后,她便彻底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明逸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先前宿醉后的眩晕也没有发生,不由好奇地“咦”了一声。

    视线上移,梳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方奶白色礼盒,还用金色丝带系了个花哨的蝴蝶结。

    明逸起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礼盒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传出物体滚动的声音,再用手垫了垫,并不沉,和一块女士手表差不多的重量。

    她拆开蝴蝶结,打开礼盒,只见里面用白色拉菲草铺了厚厚一层,正中心躺着一枚蔚蓝色的水滴形吊坠项链。

    清早暖金色的阳光撒在上面,吊坠上精密的切面顿时折射出粼粼的亮光,边缘甚至晕出彩虹一般夺目的色彩来。

    明逸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项链,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轻柔地搁在手心赏玩。

    蔚蓝色的吊坠贴在皮肤上,颜色变得更深,也更加沉静了一些。

    明逸看着它,却越看越眼熟,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她就这样“端着”项链,在卧室内来回踱步几圈,突然惊呼一声——她想到了!

    这条项链上的宝石,和江澜平常带的那条电光蓝碧玺,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明逸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无数粉红色的,带着暧昧气泡的想法涌上来,一扫昨晚委顿的心情,她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哼着小曲将项链带上,甚至未来得及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睡衣跑下楼。

    江澜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穿着烟粉色睡衣,一边腿曲起放在沙发上,另一边自然垂地,露出凝白纤细的一抹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