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辩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昨晚的事?……我只当你喝醉了,说了些胡话?做了些不受理智约束的滑稽事?,到此为止就好,我不愿再去?计较些什么,希望你也是。”

    “明逸,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颇深的怨气,可?你不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昨晚我确实……”

    “够了!”明逸厉声打断江澜,胸膛因?为气愤而?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她顶看不惯江澜这副吃准她的模样,好似说一两?句关于“真心”的软话?,自己就会抛下一切再次义无反顾地爱上她,凭什么!

    一股源于骨骼深处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明逸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想起那些夹杂着痛苦和悲伤的过往,脑中的一根弦忽然崩断了,她冷笑一声,道:“是么?可?是你的真心,包括你这个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脏得很?。”

    话?音方落,两?人都愣住了。

    明逸渐渐冷静下来,如海啸般滔天的懊悔几欲将她湮灭。

    她怎么可?以对江澜说出这种话?……她是因?为江澜受了委屈,无论是表白被拒,还是被宋情绑架,她都有千万种理由可?以埋怨江澜,可?唯独没有资格提及“脏”这个字,毕竟,江澜之所以会和宋情发生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全都是拜她的亲生母亲所赐,说白了,自己亦是加害江澜的“帮凶”。

    明逸急忙转过身子,却见江澜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侧着脸不知看向何处发呆,明逸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像冻住一般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江澜依旧平静地坐着,仿佛没有听?见明逸说的话?,可?明逸却看见了江澜眼尾沁出的泪水,逐渐汇聚,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被套上晕成一朵暗色的小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的,我……我的脑子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有时候会口不择言,澜姐,真的对不起……”

    明逸手足无措地连声道歉,甚至叫出了那声曾起誓不会再唤的“澜姐”。

    江澜依旧没有理会她,略垂着头,勾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当她垂下手时,神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安静的氛围让明逸感到窒息,她匆匆起身,几乎是逃着跑出了房间,而?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连王姨喊她吃晚饭都置若罔闻。

    王姨笑着骂了句明逸痴傻了,随即便要上楼给江澜送饭,明逸终于回过神来,起身拦下王姨道:“我来吧。”

    王姨一扫明逸微红的眼角,轻声问道:“又闹矛盾了?”

    “没有。”明逸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接过餐盘再次上楼。

    江澜还睡在?她的床上,此时正在?开语音会议,见明逸来了,也只是瞥了一眼,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明逸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一直等到江澜摘下耳机,才献宝似的端起餐盘道:“吃晚饭了。”

    江澜扫了眼餐盘上的清粥小菜,淡淡道:“我没有胃口。”

    明逸见江澜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不禁喜形于色道:“那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江澜沉默地摇了摇头。

    明逸只当江澜还在?生气,着急下楼给她张罗烧菜做饭,刚转身,就被江澜从后叫住。

    “过来。”她说。

    明逸端着餐盘转身,“可?是,这些菜……”

    “放着。”

    好吧……明逸照做,走到江澜身前蹲下,好让自己与她平视。

    江澜凝视着她,忽然挑眉道:“凑近些。”

    明逸不解,但还是照做。

    江澜忽然伸手揽过她的头,把她压向身前,一字一顿道:“道歉。”

    明逸:“什么?”

    “道歉。”江澜又重复了一遍。

    明逸这才恍然大悟,迭声道:“对不起……”

    “嗯。”江澜手上的力道稍松,顺势搂明逸入怀,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江澜身上烫得吓人,连呼吸都打了颤,明逸暗道不妙,挣扎着起身用手去?探江澜的额温,果然更烫了!

    “你发烧了!”明逸着急起来,“我去?喊王姨上来!”

    江澜却拉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圆润的指甲抠进皮肉,痛得明逸“嘶”了一声。

    “不许去?。”

    “乖一点,过来。”

    明逸拗不过,只好依着江澜。

    江澜把她重新?抱进怀里,明逸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提了个折中的建议道:“我给你揉条毛巾擦擦脸好么?”

    江澜这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