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断掉的骨头扎在她的血肉中,疼痛日夜不休。

    她的顺服换来了信任和力量。

    她要做回自己。

    王芸时常问自己,后不后悔?

    她杀了人,东窗事发之日,就是她陪葬之时。

    她不后悔。

    她总该为自己豁出去一次。

    可她的手段,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天衣无缝。

    萧箬竹抓住了她的破绽。

    这个人端坐在慕容嘉后院最顶端的位置,闭上双眼不看不听不闻。只是不想,而不是不能。

    萧箬竹会告发她吗?萧箬竹能借机清理慕容嘉的后院,除掉自己这个一直以来让她耿耿于怀的情妹妹,把慕容嘉的独子养在自己的膝下。

    百利而无一害。

    她心惊肉跳,守在萧箬竹的必经之路上,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萧箬竹一身海水蓝的衣裙,华美又庄重,依然是曾经目下无尘的模样。她淡淡的瞥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又威严,怠倦又冷漠,滚烫的日光,暖不热她眼里的万里坚冰。

    这双眼睛冷淡又高傲,一视同仁的忽视端王府的所有人,现在却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在看她。

    这是王芸唯一一次,被萧箬竹看在眼里。

    这一瞬间的对视短暂而沉默,王芸满肚子的求情草稿未见天日,萧箬竹就移开了目光。她们没有对话,王芸却懂了。

    萧箬竹不会揭发她的。

    这不是一种无端的笃定,而是灵魂的共鸣。

    果然,萧箬竹默不作声的为她扫了尾。

    她们一同保守着同一个秘密,一晃十几年。

    裕儿犯下大错,大厦将倾,满门不存。

    到了该东窗事发的时候了。

    她对看守者说,“我有一个不吐不快的秘密,王妃萧箬竹,大逆不道,奸滑恶毒,当年王爷死的不明不白,正是被她所害!”

    萧箬竹被人锁走了。

    没多久,她也被人锁走了。

    在这黑暗的天牢之中,她受尽了严刑拷打,却始终一言不发。

    不需要她讲什么。

    那些陈年旧事,当年做的就不完美,现在也禁不住人查。

    系统听完清熙的分析,茫然道:【那又如何?这满门抄斩之罪,又不会因为陈年旧事而取消。】

    清熙却道:【萧箬竹必须得死,因为她慕容嘉的王妃,是慕容裕的嫡母。如果她不是王妃了呢?】

    这罪责自然和她没有关系了。

    朝堂之上的的萧丞相,应该不会错失这样递到手里的天赐良机。

    良妾谋杀王爷,还胆大包天栽赃王妃!多么骇人听闻的案件?这个妾的孩子更是无情无义,通敌卖国之辈!

    王妃在这吃人的后宅之中苦苦挣扎,孤苦无依,甚至被害得流产,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产,多么可怜。

    现在还要给良妾的儿子连累,要丢了性命?

    惨无人道!他们大盛朝怎么能有这种惨事!

    萧箬竹在清熙隔壁待了五天。

    第五天,赵老膏笑容满面的请她出去,“恭喜萧小姐!这下可终于算是脱离苦海了,您是有大气运的人!能进了这天牢,好生走出去的人可没几个,您能算一个!”

    萧箬竹攥紧了手中的干草,茫然道:“为什么?为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王芸从一开始就明白真相瞒不住,真凶瞒不住,她却还是揭发慕容嘉的死有问题!

    王芸在想什么!

    清熙心情复杂,只道:“你先出去吧,不要辜负了别人的好意。”

    萧箬竹转脸看她,眼神恍惚,轻声道:“我和她虽然一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只见过三面。第一次是她来向我敬茶,我没给她好脸。第二次是她来向我求情,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第三次是你被她堵住,我帮你解围……”

    她们不是知心好友,说过的话不过寥寥几十字。

    为什么王芸这样帮她?!

    王芸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的躺在草堆上。

    她在等一个消息。

    脚步声重重的响起,狱卒宣布了结果:“你谋杀先端王慕容嘉!诬告王妃,罪加一等!”

    王芸露出释然的微笑。

    死?

    谁在乎呢?她本来就是要死的。

    她曾经为自己不择手段,害了一条人命;如今也用这条命为最后的筹码,将人送出黑暗的死亡。

    她愿意让萧箬竹踩着自己,活下来。

    王妃萧箬竹,敢爱敢恨,潇洒自我,我心向往之。

    第六十七章 一本小说的世界观

    萧箬竹出狱了。

    她成为了端王府唯一的活口。

    她和早就死去的慕容嘉和离,终于脱离了这个囚困了她半辈子的王府。

    系统这几天三观都被刷新了,它嘀嘀咕咕道:【太离谱了,真的,这两个女人怎么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