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抬头看见脸上还带着些红痕和黄沙的齐隽,一张脸顿时涨红了起来,他急忙将手上的马鞭背在了身后,

    “怎么,不认识我了?小林滁。”齐隽取出帕子将脸擦了擦,看着少年无奈道。

    这位就是十四岁和林丞相大吵一架离开林府的二少爷,林云的嫡亲弟弟,林滁。

    少年逆着光,暖色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靛青色长衫,腰间束的腰带勾勒出他的腰身,齐隽眯起眼睛想要看得仔细一点。

    少年人的下颌骨精致完美,弦月眉下之前那一双圆圆的荔枝眼,眼角微微往上翘,眉骨衔接流畅平添几分美感。

    “齐,齐隽哥”林滁抿了抿唇,露出他面颊上的小梨涡来,他的声音结结巴巴了起来。

    “走吧,一起。”齐隽晃了晃自己的脚踝,真是几年不见这位小朋友越来越厉害了。

    林滁拉着马,看了一眼齐隽马背上的小女孩,抱起了另外看起来比较小的孩子放在了马背上,走在了齐隽身边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听留阳县的人说,九婶下黄沙把孩子带过来才追过来的,这个天气,出来真的会死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林云,你不用这么害怕吧。”齐隽提起林云就想起了那封信,他从怀里将信取出来递给了林滁。

    林滁接过信,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微微抬起头齐隽的侧脸,齐隽的桃花眼带着些无辜的感觉,长长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林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生害怕自己的脸太烫了被发现。

    他当初离开林府的原因就是因为齐隽,这样说也不对,他是因为自己的心思离开的林府。

    林滁十四岁那年在庆和宫见到了齐隽,齐隽那个时候还是颇为受宠的三皇子。

    林滁还记得,齐隽当时外罩着一件大氅,他一进来就将这件大氅脱去,内里穿着窄腰靛青色锦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手搭在椅子上,手指勾着酒壶。

    少年洒脱,自由轻松,林滁只觉得这人亮得发晃,晃得他心都乱了。

    三皇子是什么人,他又不是女子,怎么可能有结果,自己的哥哥林云还和这位三皇子关系极好,他看见林云能够正大光明的和齐隽勾肩搭背他就嫉妒的口中发苦。

    林滁逃离了林府,也逃离了皇城,他没想到在禹北会再一次遇见齐隽。

    “三”林滁这会儿才想起齐隽的身份来,他顿了顿,距离齐隽多了一些距离,刚一张口就被齐隽直接打断。

    “不是了,我不是了。”齐隽一听见那个三就停下了脚步说道。

    林滁有些呆呆的看着齐隽,齐隽转过身走到林滁身边,小声说道:“我现在是恭亲王的庶子,慎郡王,留阳县的知县。”

    “怎么会?!”林滁说着一双杏眼里面写满了愤怒,他捏紧了手上的马鞭。

    “没什么,天子一怒,不把我砍了就不错了。”齐隽向来没什么架子,他说完拍了拍林滁肩头朝着前面走去。

    林滁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他踢了踢脚下的黄沙道,在心里默默说道:胡说八道!

    到达留阳县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禹北最好的地方就是抬起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月亮远远地坠在天边,冷光落在齐隽的身上。

    “终于到了。”齐隽舒了一口气,再不到他的水壶就彻底空了。

    林滁嗯了一声。

    留阳县不大,县城外面的城墙看着还是挺干净的,城墙够高也能防御一些风沙。

    “回来了!回来了!”城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城门打开涌出来一群男男女女,身上的衣衫还算是整齐。

    “我的孩子。”

    “九婶!你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声音嘈杂间,林滁戳了戳齐隽的胳膊,齐隽低下头看向他,林滁踮起脚凑到齐隽的耳边说道:“齐隽哥,不是,慎郡王,您要不要去我家休息。”

    林滁说完这话,自己都快要将自己的手捏碎了,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隽,齐隽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少了一拍。

    “那就麻烦了。”齐隽回答道。

    林滁摇了摇头,这哪里是麻烦啊。

    “九婶!你将孩子带去哪里了!”

    听到这话,齐隽将自己眼神从林滁身上移开,看向了身后。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道:“我就是想带着孩子出去找点吃的,我没想到突然下黄沙,走错了路,幸好遇见贵人。”

    大家顺着九婶的目光就看见了齐隽。

    “多谢贵人。”一个年龄颇大的汉子走出来,扑通一声对着齐隽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也就这一跪值点钱了。

    齐隽将这人扶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留阳县,真是好大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