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还是没习惯江家父母动不动就给她掏钱的行为,江河江淮兄弟二人见怪不怪,都让她拿着。

    江河甚至也想拿出点钱来,被万晓娥在后背狠掐了一把软肉,狰狞着脸,手又缩回去了。

    江欣接过钱,江伟民高兴了,拉着老妻的衣袖:“走走走,别老哭个不停,下楼和老王他们纳凉讲古去。”

    江淮挠挠头:“那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他还得出去找个有空床的同学家里过夜。

    大嫂也说:“我们去二楼林丽丽家里听收音机。”

    大家都不跟他们提刚刚屋里在说什么。

    看着江平也要跟着大哥大嫂往外走,江心眼珠子一转:“平平过来,姑姑给你带了水果糖。”

    江平立刻挣开万晓娥的手,缠在她脚边:“姑姑,快给我!”

    江心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糖果,只给了他一个,剩下的给了大嫂:“今天只能吃一颗,剩下的让妈妈每天给你一颗。好不好?”

    “好!”江平大声应道,又哄江心,“我跟姑姑最要好了!”

    万晓娥把那把糖果放好,从房间出来:“小马屁精,你跟姑姑最好,跟姑姑在家,妈妈不带你去听收音机了。”

    “不去了,我要跟姑姑在家,姑姑给我讲故事!”

    江心微微挑眉,捏捏小孩的脸,就这样把江平留下来了。

    待江河夫妇走后,江心给江平讲了个哪吒闹海的故事,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糖,装作忘记的样子:“刚没掏干净,还有一个。”

    江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颗糖,舔舔嘴唇,对着她撒娇:“姑姑,我想吃。”

    “那就给你。”江心把糖递给他,江平伸手去拿,扑了个空,江心把手缩回去了。

    江平瞪大眼睛:“姑姑,你不给我吃吗?”

    “等下再给你。”江心对他循循诱导,“你跟姑姑讲,刚刚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在讲什么,姑姑就把糖给你。”

    说到这个,江平的小脸就耷下去了:“爷爷奶奶吵架了,爸爸妈妈不敢说话。”

    小孩家家,也懂大人的情绪和退缩。

    “为什么会吵架啊?”江心装作害怕的样子问他。

    江平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姑姑,嘟着嘴:“奶奶说要给小姑姑找个小姑父,爷爷不同意。”

    原来是这样,江心恍然大悟:“所以就吵起来了?然后呢?”

    “奶奶说是个军人叔叔,还有两个能跟我一起玩的小孩,爷爷生气了,奶奶就哭了。”江平闹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就把自己看到的说了。

    江心明白了,她把糖纸剥开,递给江平,江平快活地含住糖,含糊地说:“谢谢猪猪!”

    “是谢谢姑姑!”小兔崽子,江心好笑地亲亲他的小脸。

    收音机报时晚上九点的时候,大家都陆续回来了,七零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睡得早,起得早,生活习惯很健康。

    江心躺在那张隔出来的小床上,觉得这一两天,真跟梦游似的,什么都晕晕乎乎的。

    客厅江父的呼噜声传来时,明月当空,夜风习习,她放缓呼吸,正准备培养睡眠情绪,却听到隔壁大哥大嫂压低的说话声。

    “那可是军官,你不劝劝爸?”是万晓娥的嗓子。

    “你有完没完?别说爸不同意,我也不同意!”这是江河压抑的声音。

    “为什么?人家条件多好,不是离婚有孩子,不然哪里轮得到小妹?”

    “这个霍营长,常驻北方,往后家属要随军过去,万晓娥,你摸着良心说,让你亲妹子从南嫁到北,你和你爸妈乐意?”江河的声音里带了点愤怒,有质问的意思。

    万晓娥支支吾吾的,没敢应丈夫的话。

    她那爸妈,还真说不准,要是那个霍营长给的彩礼够高,别说北方,就是深山老林,三十年不见面,估计都能让她妹子嫁过去。

    还是那句话,小姑子会投胎,命好,遇到什么事情,父母兄长都替她顶着。

    江心在一帘之隔的小床上把这对夫妻的悄悄话听了个清楚,过了一阵子,她转了个身,底下那块木板发出“吱呀”一声。

    江河夫妇立刻不再讲话,静得能听窗外夏夜的微风声。

    万晓娥还轻声叫了两句:“小妹,睡着了吗?”

    江心没回话,江河就以为她睡着了,那一声不过是转身个身而已,提着的心放下来,没好气对妻子说:“行了,别折腾了,我跟你讲,千万不能跟小妹说这件事,不然爸妈要骂人的。快睡吧,明天上班呢。”

    万晓娥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闭眼睡着了。

    这头的江心却睡不着了,那个军官她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冲着江家父母的这份心意,她都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心爱的小女儿已经不在了,不然她都不敢想象这打击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