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被人轻轻拉了拉,席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去,还以为纪星眠又要做出什么幺蛾子。

    “我说笑的。”

    纪星眠却放下水杯,浓密纤长的眼睫低垂着,遮住眼底氤氲翻涌的情绪。

    他慢慢说道:“我知道你没有改变想法,还是想让我走,今天晚上我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等事情了结,拿到孙鸣和幕后主谋杀人的证据,我会主动搬走。”

    席渊一顿,有些微讶地看着纪星眠。

    纪星眠裹紧身上的毯子,轻轻一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很抱歉让你困扰。”

    “你真想通了?”

    席渊莫名不太相信,纪星眠刚刚还站在那,一转眼,就想通了?

    “嗯。”纪星眠笑着说:“需要立字据吗?”

    席渊望着纪星眠,有些无法把眼前客气微笑的纪星眠和之前的纪星眠对上号。

    过了半晌,席渊说道:“不用。”

    不管纪星眠是真想通还是假想通,等事情了结,都是一样。

    纪星眠笑了笑,说道:“很晚了,你去睡吧。”

    他说完站起身,“站了一晚上,有点累,我也先回房休息了。”

    没有半点纠缠。

    席渊看着纪星眠回房,心底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

    他收回视线,转身去关客厅的灯,忽然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响,连带着心脏也猛然一跳。

    席渊蓦然回头,就看见纪星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的一幕,一瞬间,呼吸都凝滞了。

    ……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陈叔,席渊几句话安抚惊吓到的陈叔,亲自开车带着纪星眠去了最近的医院。

    好在半夜没什么人,诊治很顺利,没有大事,只是有些发烧,右手手臂脱臼,左腿扭伤。

    席渊听完医生的话,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问完了注意事项,席渊告别医生,回了病房。

    给纪星眠住的是豪华单人病房,病房里有一张陪护床,但席渊已经半点睡意都没了。

    任谁大半夜经历这一串,估计也睡不着。

    席渊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脸颊红扑扑,皱着眉难受的纪星眠,不知第几次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果然是上辈子欠了纪星眠。

    “让人说什么好。”

    席渊叹气,给纪星眠捻了捻被子,注意到纪星眠嘴唇干燥,想起医生的叮嘱,用棉签沾了点水,给纪星眠打湿嘴唇。

    谁知棉签刚碰上去,就被纪星眠张口含住了。

    席渊捻着棉签另一头,无言以对地凝视着纪星眠,这是干什么?

    “松口。”席渊说。

    昏迷的人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更不可能听见。

    席渊担心纪星眠烧傻了把棉签上的棉球吞下去,扯了扯棉签,床上的人干脆咬住了棉签,还紧紧皱着眉,模模糊糊嘟囔着什么。

    席渊没听清,怕把纪星眠的牙崩了,放弃粗-暴的抽-出棉签,想伸手撬开纪星眠的唇。

    刚抬手,才发现没带手套。

    手部的皮肤也要透气,席渊睡觉一向会摘掉手套,今晚只是起个夜,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来医院的时候又急,自然没想到要戴手套。

    席渊思索片刻,又拿了一支棉签尝试撬开纪星眠的嘴,谁知再次被咬住。

    “是饿了吗?”

    大半夜的,哪里有什么发烧患者能吃的东西。

    席渊沉思良久,想放弃那两根棉签,一松手,就见纪星眠动了动唇。

    “别咬。”

    席渊眉峰一拧,身体比脑子快,手指先一步塞进纪星眠嘴里,将两根棉签替换出来。

    手指探-入的地方温暖湿-热,牙齿轻轻压在指腹上,席渊脊背一僵。

    “唔。”

    一根手指比棉签大多了,强烈的异物感让纪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皱眉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

    “席……”

    说话间,软乎乎的舌头不小心擦过指尖,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席渊一点点收回手。

    “你在做什么?”醒过来的纪星眠躺在床上,歪了下头,疑惑地看向席渊。

    席渊面无表情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表面淡然自若,只有被含过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泄露了几分情绪。

    纪星眠眸光微闪,面上理解地点点头:“抱歉,今晚麻烦你这么多次。”

    按照以前的纪星眠,这会儿估计会双眸亮晶晶,又或者茶言茶语,但现在的纪星眠,很客气地承认了错误。

    “没事。”席渊擦了擦手,却擦不掉手指上的特殊触感。

    席渊去洗手间洗了几分钟的手,冰凉的水流总算冲淡那股让人不自在的感觉。

    他刚出来,就看见烧得满脸通红的纪星眠在挣扎着爬起来。

    “起来做什么?”席渊快步走近,眉头紧锁:“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