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它?”

    在女人充满贪婪的目光中,她飞快的将本子拆卸,剥掉笔记本外皮,抽出里面的浅绿色活动笔记本内页。

    “看清楚了,这是我买的。”

    “至于这个,还给你。”

    许镜清将外皮丢到女人的臂弯里,她继续拿起纸盒,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出声,“哦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说。高露,你设计的这个笔记本封套,真是有碍视力健康。”

    “啪嗒”一声。

    印刷着鎏金字体的红褐色人造皮革笔记本外壳掉落在地上,宛如女人被剥下来的面子一样。

    “许!镜!清!你得意什么!没了梁言,你什么都不是!”

    高露无能但又狂怒的叫声响彻了整层办公楼。

    抱着盒子走出大楼的许镜清站在门口,望着头顶三月灿烂的阳光和路边抽芽的大树,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在她的口袋中“叮叮”的响着,她看了下提示,是同公司比较要好的几个同事在聊天小群内给她发来慰问信息。

    阿呆不想上班:“镜清,刚刚你怼高露真是太爽了,她现在还在办公室发神经呢。”

    猫猫:“镜清,你真的要走?”

    许镜清单手打了个字:“嗯。”

    见她回消息了,群里又开始叮叮叮的猛跳信息。

    阿呆不想上班:“我支持你,这破公司不待也罢,我看见高露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恨不得上去踩她两脚。要不是梁经理这次——”

    群里沉寂了下。

    猫猫:“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说实话许镜清也不知道。

    她还没毕业就在师兄的推荐下进了这家公司实习,然后顺利成章的毕业、入职,从设计助理一路干起,在第三个年头终于成为了一名策划。

    现在工作没了,住了两年的房子也突然被房东通知不再续租了,许镜清一时之间有点迷茫。

    隔着几个街口的那栋地标建筑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由国内顶尖建筑事务jyp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亲自设计的。

    那位年轻设计天才毕业于国外名校,还获得过某重要国际设计大赛的冠军,赢得了一个世纪建造项目的设计权,所以这栋大楼的落成之前的外围效果图还被无数人品头论足。

    去年年底师兄还和她开玩笑说以后要是他们搬进那栋大楼,就天天去顶楼的空中花园去喝咖啡,俯视整片商业中心的风貌。

    可惜才过去几个月,已经物是人非。

    许镜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楼,现在她确实离开了这栋被他们笑称为白天鹅之中的丑小鸭的老旧写字楼,但却没能搬入那栋浑身闪着耀眼夺目光辉的高级商务大厦。

    她低下头看了快递盒内的镜框。

    已经好久没有回老家去看外婆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工作这么多年我都没休过假,这次刚好有机会,那我就干脆一次性歇个够。姐妹们,不要太羡慕我哦~”

    许镜清不想让人担心,于是在手机上打出一行欢快的文字。

    第二章 欠下巨款

    距离京市几千公里外的一座江南小城,就是许镜清的故乡。

    这里没有山,只有一个小丘陵;这里有很多水,也被称为水乡。

    许镜清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直生活在这座小城,直到考上京市的大学后才第一次离开这里。

    当年她以全市语文单科状元的成绩考入首都的大学的事迹,到现在还是她们小巷子里的一桩美谈。

    哪家孩子读书要是不认真,她就会被当成“别人家的孩子”拿出来作为教育模板。

    所以当她拉着拖杆箱往回走的一路,一干脸熟的婆婆阿姨一个个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小清,好久没回来了?”

    “小清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果然是在大城市上班的就是不一样。”

    对于大家的善意,许镜清报以微笑。

    待走到巷子最里面一栋的小楼前,许镜清停住了脚步。也许是近乡情怯,也可能是突然回来的原因,她竟然有点微微紧张。

    抬头看向二楼那熟悉的窗户,许镜清看到上面贴着的还是过年时外婆自己剪的窗花。经过几个月的日晒,艳红的牡丹窗花已经微微褪色。

    她在心中过了一遍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然后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走上楼梯。

    在掏出钥匙打开门的同时还搞怪道:“噔噔噔蹬,猜猜是谁回来——”

    她故作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提着的礼品盒也跌落在地。

    “外婆!”

    急救室外

    许镜清坐在不锈钢靠椅上,交握的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刚刚那一幕不停的在她眼前闪现。

    一个单薄清瘦的老妪倒在客厅的地板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那悄无声息的模样好像不似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