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乍一闻到这股清淡的薄荷味,先是觉得好闻,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脸红。

    “真的没事?脸怎么有多红?”

    江影这次不敢开玩笑了,他有点想伸手去试她额头温度,但又觉得太唐突,“你等下,我去找个体温计。”

    囧!

    太囧了!

    “真没事,就是觉得这里不太透气,下楼就好了。”

    她连忙喊住要回房的江影,“那个,我肚子饿了,你不是要带我去吃皮肚面吗?我们现在就走吧!”

    江影还是将信将疑,但在许镜清的坚持下没有再问。

    在开车去老市区的时候,他一路上都在关注许镜清的状态,见她脸色果然渐渐恢复了,一颗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

    “这地方可真不好找。”

    许镜清见车子跟着导航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最后来到了一条老街上。

    将车停在附近的一个车位上,两人并肩走着。

    初夏时节,六点已是天光大亮。

    宁市喜植梧桐,这座六朝古都马路两边种着一排粗壮的梧桐,斑驳的树干诉说这曾历经风霜,巴掌大的绿色阔叶悬落在树枝上,形成层层叠叠的宽阔树冠,也在这个清晨为地面投下一丝丝凉爽。

    树荫下,长道上,许镜清与江影两人并肩前行,宛如一幅美丽的油画。

    在路尽头有一间十分老旧的小铺子,那小到甚至不能称为面馆,斑驳的白墙上歪歪扭扭写着“老高皮肚面”几个字。

    店里支着两张豆腐干大小的折叠桌,一对老夫妻在十平米左右的店内忙碌着,下面、炒料;客人都十分随意的去自取,加调料。

    此刻店内的位置已坐满,都是年约六七十岁的附近街坊和一些奔波于生计的路人。

    “老板,两碗皮肚面。”

    幸好的人行道上还支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有空位。

    许镜清看到这家店,第一反应是看向江影。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t和黑裤,但她无法想象他坐在街边那张脚底下还垫着硬纸板的折脚桌上吃面。

    “你要在这吃?”

    “怎么了?你不喜欢?”

    江影有点诧异,他刚刚明明看到她闻到味道的时候眼中那束亮光。

    许镜清看了下他的衣服,江影马上就了悟。

    “小时候,我经常跟外公在菜市场的早餐铺吃面茶。”

    “啊?!”

    许镜清还以为他是从小就是端坐在家中的餐厅中吃鸡蛋牛奶的那种人,“你吃面茶?”

    还在菜市场里的早餐铺!

    她在京市求学时经常吃,便宜好吃又果腹,就是正宗吃法有点粗鲁。到现在京市还有一些店依旧开在菜市场里,环境也不是很好,那十几二十年前更不用说环境了。

    江影坐下,用桌上的纸巾擦了下桌子,那模样还真是很熟练。

    “奇怪吗?”

    “不,我也喜欢吃。”

    “那下次去京市我带你去吃,有一家店从从小吃到大。”

    江影的眼也亮了。

    老婆婆此时过来收旁边桌子的碗,听后抿唇笑,“小两口感情真好。”

    这话让许镜清闹了个大红脸。

    幸好皮肚面出锅了,“我去端面!”

    江影先她一步,已经站起了,两三步之间已到了煮面的灶头。

    许镜清看着那两条长腿,默默地羡慕了下。

    两碗皮肚面上桌,老爷爷现炒的浇头盖在面上,热气腾腾中可以看到汤汁十分浓郁。

    皮肚即油炸过的猪肉皮干,经过油炸后,本来结实有嚼劲的肉皮变成金黄色。

    吃之前需要用滚水浸泡,待脆脆的油炸肉皮变软后切成小块,无论炒菜还是煮汤,都十分美味。

    这家三十年老店,面与皮肚都是自己炮制的。

    手工拉面与现炒浇头,吃的就是一个鲜。

    吸满了汤汁的皮肚一咬就在口腔中爆汁,青菜爽脆,香肠咸香,喝一口汤,十分有锅气。

    手工拉面劲道弹牙,不硬不软,还能吃到麦香。

    “好吃!”

    空空的胃一下子就舒服了。

    江影见她吃得眉眼弯弯,也跟着默默玩了唇角。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喝出了汤中的鲜味。

    昨天他对比了全宁市各大酒店,老字号面馆,街边小店共计四十多家,最终选择了这家,看来没有选错。

    后来某次焦乐生整理老板电脑中的资料,无意间翻到这份详细到环境,年限,口味,特色,点评分数分析的巨型表格表示惊呆了。

    老板竟然吃一碗面都吃出了项目可行性分析的架势。

    他不成功谁成功?!

    两人吃完面后,驱车前往昨日那家饭店附近的一个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是一片自建楼房,连这里的道路都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高高矮矮的小楼房毫无规划,逼仄的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