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哪个人不心动?

    否则当初那些人为什么会追着他的祖先不放,不就是觊觎这两本册子后的名利?

    但这小姑娘在听他说完那些后,依旧端坐着,也不伸手拿,脸上带着沉思。

    可见是个经得住诱惑的。

    厨艺这条路,道长且难,还充满了诱惑。

    只有经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才不会成为沽名钓誉之辈。

    为此,他下定决心将另一半说出来。

    “曾经背叛许家师祖的人,现在正打着御厨传人的称号享尽春风得意。”

    许镜清的脑中一阵激灵,号称御厨传人的饭馆有几个,但其中最春风得意的只有荣华楼。

    “苗老,你是说背叛我先祖的徒弟后人现在生意做的很大?”

    “老祖宗,你那个大徒弟叫什么?”

    “宋满江。”许四宝淡淡吐出三个字。

    宋?

    荣华楼的掌门人刚好姓宋。

    “难道是荣华楼?”许镜清觉得不会吧,不会这么狗血,这么巧合吧!

    江影也挑起了眉,但想起宋汉山那家子的品行,觉得并不是不可能。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可真对。

    苗阜全那张孤傲的脸上浮现了讥讽的笑容,“荣华楼,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坏事做尽了么。”

    江影听出了这里面蕴含着的浓浓不屑,再想到他刚刚讲老故事时的淡然。眉心一动,“苗老,难道这里面还有内情?”

    苗阜全看了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后生,惊讶于他的敏锐。

    见他这个神色,江影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荣华楼既然也是镜清祖先徒弟家的,说不定也有什么祖训。

    刚刚镜清接手了那两本册子,万一被他们惦记上了怎么办?

    还有一点,这次丽都的品鉴会,镜清的寻味已经和荣华楼对上了,按照他对宋以琛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关注镜清。

    既然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就先下手为强。

    所以从现在开始,各种有关荣华楼的消息都要事先收集起来。

    “我曾祖父曾在宁市的牛角巷开过一家小酒楼,祖父去世后就由父亲接手,也算是我家的祖传家业了。从小,我就是在那家酒楼长大的。”

    苗阜全说起那家酒楼,干瘦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

    许镜清和江影没有打断他,听他回忆着在那家小酒楼里渡过的春夏秋冬。

    “我以为,我会和父亲一样,能接过小酒楼,将它一直开下去。但那个动荡年代,想要安稳过日子果然是奢望。”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痛苦,“桌子砸了、椅子翻了、一地的碎瓷碗筷,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想和他们理论,反而引得他们变本加厉。”

    “他们以配合调查地下党为由,带走了我的父亲,砸掉了小酒楼。为了赎出父亲,家里变卖了所有,最后把酒楼一并卖了。”

    那是时代的烙印,永远的留在了这个老人的身上,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无法忘怀。

    “父亲放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那个夏天家里的苍蝇特别多,无论我怎么赶,它们还是成群的绕着我父亲身体转。”

    这毛骨悚然的形容,让许镜清不由轻颤了一下,一直握着她的大手轻轻捏了下,好像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苗阜全转过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是我唯一一次想要卖了那两本册子,用换来的钱给我父亲治病。”

    “尤其我当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两本册子时,我真的就想将它们拿出来,给想要它们的人。”

    “对不起——”

    许镜清喃喃道,她的老祖宗从刚刚开始就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他心中满溢的痛苦。

    老祖宗肯定不愿自己的徒弟为了他做傻事,甚至还束缚了一代又一代的子孙。

    “受害者有什么错?错的从来是那些心怀鬼蜮的害人者。”

    江影打断了的思绪,将她从牛角尖里拉出来。

    “小伙子说的对!”苗阜全拍着桌子,力气大道桌上的酒碗都震了下。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那些刽子手,那些贪心不足的歹人。而那些人,从来没有心,更不会觉得对不起别人,反而觉得都是别人负了他们!”

    “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宋家那些卑鄙小人做的后,我当时就想好了,就是我死了,我也不能将那两本册子交出去!”

    苗阜全冷哼一声,幸好很快就爆发了战争,宁城解放了。姓宋的那一家看事败就居家搬去了京市。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怀好意的人,离你可能很近,你要快点成长起来。昨天晚上我尝了你的菜,确实可圈可点。但那也是和差不多年级的人相比,真要是遇到了厉害的老手,你铁定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