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毛巾往车子底部一甩,夺过雨伞就往寻味小馆走去。

    风停了,雨势变得巨大,大的就像依萍去找她父亲要钱的那天一样。

    宋如暇才走了几步,精美的镂空蕾丝高跟鞋就灌满了水。

    刚刚用空调风吹得半干的衣服又全湿了。

    细鞋跟踩在青石板与鹅卵石拼接的小路上,硌得脚生疼。

    从大门到洋楼主屋短短几十米,走得无比艰难。

    这破地方!果然与许镜清有关的就和我八字犯冲!

    宋如暇心里暗骂,嘴唇被拉出一条极长的线,彰显她此刻的心情。

    “呯!”的一声,为防止雨丝打进来沾湿地面而虚掩着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站在最近的刘翠明吓了一跳。

    就见一个从头发丝到裙摆都在滴水的女人凶神恶煞地走进来。

    若是平时,张翠明肯定会热心地递毛巾让人擦擦,而现在——

    “不好意思,本店还未开始营业。”

    她戒备地看着来人。

    宋如暇看也不看张翠明,将伞随手往地上一扔,自己迈步而入。

    伞上的雨水顿时汇成溪流,将地上印湿一大片;而随着她的走动,她身上的水滴也滴得大厅地面的水磨石上全是水渍。

    “哎,这位小姐。”

    张翠明急了,要去看拦她,“你怎么乱闯啊。”

    关秋山此刻拿着干燥的毛巾赶来,见状连忙挡住张翠明,“这位女士,请你注意。”

    注意?注意什么?

    这当强盗的还有理了?

    她一声大喊,“有人来搞事情!”

    这是胖婶教她的,胖婶说,“咱们店现在出名了,就有人来故意捣乱。遇到这种情况,你喊一下,放心,现在店里都装了监控呢。”

    随着她一声喊,四面八方一下子冒出来好多人。

    “人在哪?”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举着扫把的胖婶。

    接着是人高马大拿着锅铲的邵纲,腿脚不太利索的许外婆捏着根不常用的拐杖。

    最后是慢悠悠踱步而出的陶天和,手里还拿着磨刀石和明晃晃菜刀。

    关秋山没想到他们被四面包围,每个人手中还拿着“凶器”。

    太可怕了!

    这家店是黑店吗?龙门客栈?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曾买通一个老女人来给他们店里下药,自己会不会被做成人肉叉烧,人肉小笼包……

    他狠狠地一个激灵。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耶稣,上帝啊,他再也不敢了。

    以后大小姐再找这家店麻烦,他就辞职!

    毕竟自己的命最重要!

    许镜清查看完储存室,刚刚擦干净身上的雨水,就听张婶子在外面喊,走出来就看见这情行。

    胖婶压低声音问:“翠明,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分明是落魄小姐与软脚虾书生临时躲雨,哪来的坏人?

    张翠明十分笃定:“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那女的不管不顾往里面冲,一看就是来挑事的。”

    江影看到来人是宋如暇,神情变了下。

    许镜清挑眉,“认识?”

    江影点头,“京市宋家,荣华楼。”

    他没有说什么故交之女,小时候玩伴之类,而是用了官方说法。

    这样的回答让许镜清十分受用。

    宋如暇的眼扫过两人,眼中的嫉火熊熊燃烧。

    关秋山将蓬松柔软的大毛巾覆盖在宋如暇肩膀上,被她狠狠打落。

    她迫使让自己转移视线,高傲的抬高下巴。

    “谁是邵纲?”

    邵纲没想到这人是来找他的,但是他不认识这人啊。

    “我就是。请问你哪位?”

    邵纲放下锅铲,往前两步。

    宋如暇朝关秋山点了点下巴。

    关秋山立刻意会,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厚厚一叠资料。

    “邵师傅,我是荣华楼宁市分店的总经理助理关秋山,这位是我们宋总。”

    荣华楼?

    店里的几个大婶都知道邵纲与荣华楼的纠葛,闻言大声说,“哎呀,竟然是那家黑店的人。”

    “邵师傅都被你们吸光血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关秋山听后脸上臊得发烫,他不由去看端坐着的大小姐。

    不愧是个心黑的,被人当众说黑心也面不改色。

    邵纲皱眉,“有什么事?”

    “邵师傅,你在荣华楼工作的两年间,还欠了荣华楼一大笔债。”

    关秋山顶着众人鄙夷的目光,指了指桌上那些资料。

    欠债?

    邵纲愕然,“什么债?”

    他和荣华楼的合同已经解了,从此应该一别两宽了。

    关秋山主动说明:“按照你当初签署的合同,你需要每月为荣华楼带来一定金额的利润,才能享受荣华楼提供的福利和薪资。否则就要赔偿荣华楼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