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谁赢得多,这个话题提不得,一提两个老人就和王八对绿豆一样。

    不过两人在吵闹过程中生出了英雄惜英雄之感。

    邵炳生在宁市待了小一年,就回家继承家业,两人几年未见,但也一直保持书信交流心得。

    再后来苗家出变故,他托了关系找到苗阜全,让他跟自己回邵家私房菜,但被苗阜全婉拒。

    “算起来,我们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上次见面还是苗阜全老婆病逝,邵老先生去看吊唁。

    “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苗阜全嫌弃地看看邵老先生。

    “呵呵,”邵老先生冷笑,“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

    许镜清看得出两老虽然斗着嘴,实际却感情很好。

    两人在说话时,明显都很放松,就和多年老友一样。

    “尝下。”

    苗阜全给邵老先生倒了一小盅酒。

    邵老先生看了下杯中酒,“你酿的?”

    “看着变老了,眼神还是很好。”

    真是损友,苗阜全明明要夸他,却非要先损一句。

    “废话,你都还能酿酒,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邵老先生举起酒杯,仔细看看,再凑近闻了下,“手艺没丢。”

    说完便仰头一口饮下,然后还砸吧了下嘴,“味道也没变。”

    上次喝还是三十多年前,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了一整夜的话。

    “这一口,我想了三十年了,没想到在死前还能喝到。”

    邵老先生自己给自己又倒上一杯,这次慢慢品尝起来。

    其余人听到邵老先生对这酒的评价这么高,也都端起酒杯。

    一入口,酸不漏头,苦不留喉,甜不腻口,五味平衡的恰到好处。

    渐渐的,稻谷之物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一点苦和涩添加了黄酒的层次感,好像金色液体在舌尖和喉头久久徘徊,不舍离开。

    虞兴记的马茂就好一口酒,每日喝不到酒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这会儿喝到了这杯高品质黄酒,只觉得通体舒泰。

    “许总,这是你们店里自己酿的?”

    他刚刚听说是那个苗姓老头酿的,那人还和邵老是旧识,听上去也有点来头。

    还有陶天和,国家特级厨师,怎么厉害的人物就都被寻味这个毛丫头给找到了呢。

    “对,都是我们店里自己酿的。”

    许镜清点点头。

    而那位餐饮学院的副教授,是位中年女士,她平日不喝酒,应酬时候也就是象征性稍微端下杯子。

    今天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品掉了一小盅。

    看着空空的酒杯,她恍然一下。

    “我不太能喝,但这酒当真是妙啊,喝完都不会上头难受。”

    许镜清笑着道谢。

    众人碰过杯后,又说了些场面话后,就开始用餐。

    桌上摆着八碟凉菜,荤四素四,色彩明艳,喷香诱人。

    岳翰墨早就迫不及待,道了一声罪后,争当“干饭人”。

    来块裹满了琥珀色酱汁的糖醋小肋排,肉软筋弹有嚼劲;再吃一片五香卤牛肉,香气霸道到鼻孔里都透出香味;再来些清爽的水芹,脆口小萝卜。

    喔呵呵呵呵,好开心~

    其余几个理事还是挺矜持的,只用筷子夹着自己面前的菜。

    董奇锋夹了面前一块盐水鹅,这盆盐水鹅表皮呈现淡琥珀色,光泽新鲜,鹅皮油润又不肥腻。

    鹅皮下肉色微红,骨髓发绿,这说明用了老卤,口味淡而有咸,香,鲜,嫩三味兼具。

    他是做粗犷的烧烤生意,这会吃到这么精妙的菜,他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大受震撼。

    这就是虞城本帮菜吗?

    作为一个外地人,董奇锋一直觉得虞城是美食荒漠,他吃过很多店的本帮菜,不是寡淡无味就是口味不合。

    唯一觉得还不错的就是荣华楼和邵老先生家的私家菜。

    不过两家都喜用各种山珍海味,尤其是荣华楼,更是国内外的名贵食材都往上堆。

    一道普通素菜,非要加点鱼籽,松露黑什么伊利比亚火腿之类,吃着挺没意思的。

    董奇锋回过神来,正要再吃吃一块,结果面前的盘子空了!

    嗯?怎么回事?

    吴总见董奇锋看向自己,先将盐水鹅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后才朝他一笑,“董总,怎么了?”

    董奇锋看看他油光水滑的嘴巴,再看看他骨碟里的一堆骨头。

    “吴总,你胃口真好。”

    吴总摸摸自己的圆肚子,谦虚笑道:“一般一般,你看岳总,那才是不显山漏水。”

    董奇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岳翰墨面前的骨碟已经堆满了,而他还在吃吃吃。

    再看他那贴身剪裁的羊绒衫下平坦一片。

    董奇锋低下头看看自己如同五个月孕妇的大肚子,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