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柠完全没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出来可怜的意味,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

    苗柠憋了好一会儿憋出两个字,“节哀。”

    男人又笑了一声,似乎之前的那冰凉的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

    这样的声音让苗柠紧张得更不敢动了。

    所幸旁边的男人并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很快便离开了。

    而现在,苗柠握着门把的手也微微僵了僵,但是只是那么见了一眼而已,男人肯定是不认识他的。

    更何况,就算记得又怎么样?

    沈知远看起来果然不认识苗柠,他逐步替苗柠检查之后取下了听诊器。

    一直没说话的苏荷问,“沈医生,怎么样?”

    沈知远看了一眼苗柠,对方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他,一双浅淡的眼眸里映照出他的影子来。

    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你的心脏病上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沈知远问。

    苗柠静默了片刻回答,“半年前,姥姥去世的时候。”

    他那个时候很努力想要控制自己,但还是没能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那或许是他这辈子最难过的时候了。

    “经常进入医院吗?”沈知远又问。

    “我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苗柠说,“所以进入医院的次数并不算多。”

    但是这个东西毕竟是一颗定时炸弹,苗柠并不想一直携带着这颗炸弹生活。

    苏荷眼底布满了心疼,她问沈知远,“那现在怎么办?宝宝的心脏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第二次听见苗柠被叫宝宝。

    沈知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说,“去医院做个具体的检查吧,他既然没有经常发作或许用不上做什么大手术,具体得去医院检查。”

    “其他的呢?”苏荷又问。

    “其他的?”沈知远说,“营养不良,吃点好的。”

    苏荷:“……”

    这个她当然知道!

    “我会每周来为他检查一次。”沈知远站起来,藏在镜片后面的眼若有似无地扫了苗柠一眼,他说,“夫人,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荷看了一眼苗柠,跟着沈知远出门。

    ……

    “老大不是韩家的亲生儿子?”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旁边的人赶紧去捂那人的嘴巴。

    “小声点,小心被别人听见了!”周克压低了声音,“据说韩家已经把亲生儿子找回来了,老大心情肯定很不舒服,这两天我们说话注意点。”

    “不是。”黄毛不高兴,“我还听说老大的名字都是为了让那个亲生儿子回来才起的,如果我是老大的话我要被膈应死了。”

    “可怜的老大……”

    “我怎么可怜了?”韩锦还的声音在几个人头顶响起,“你们在这里挤成一团做什么?不是要打篮球?”

    “老大,不是说韩家亲生儿子回来了——”话说到一半胖子连忙捂嘴。

    几个人都惴惴不安地去看韩锦还。

    “老大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黄毛郑重其事地开口,“就算那个小少爷回来了我们也只认你。”

    “老大,韩家的亲生儿子怎么样?听说是从山旮旯找回来的,肯定长得又黑又丑……”胖子冷笑一声,“他凭什么和我们老大比。”

    韩锦还:“……”这些人是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想到苗柠,他的眼前闪过那漂亮又平静无波的脸,又停顿了一下。

    “很漂亮。”韩锦还说。

    “什么很漂亮?”胖子问。

    “……”韩锦还把篮球抛到篮筐里,“没什么,看起来像需要被人好好呵护的娇弱小公主。”

    呼吸大一点就会把他吹倒一样。

    “……”

    周克和黄毛面面相觑,什么娇弱的小公主?

    “到时候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他来了?”胖子琢磨了一会儿大惊,“老大,他要来我们学校上学?”

    “笨,想也想得到啊。”周克没忍住,“韩家的小少爷不来这里上学去哪里?”

    “糟糕,老大,他心怀不轨啊……”

    “打球。”韩锦还无奈,“哪里有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怎么没有?老大你就是太善良了。”黄毛愤愤不平,“这种大家族就是水深。”

    周克:“……”

    帝都有三姓,韩,秦,肖,除了韩家,其他两家的商业势力都错综复杂,内部更是争斗不休。

    秦家也是近几年秦宿回去后被他强行镇压下去,要不然,现在秦家旁支还在为了秦家家主的位置而争夺不休。

    这种大家族,的确水深。

    ……

    苗柠在家里安静极了,佣人们总是忘记家里多出来一位小少爷。

    他下楼倒水的时候擦拭桌面的佣人被吓了一跳,在看清苗柠后眼底露出惊艳后又笑起来,“小少爷,怎么不让我们给你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