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的手轻轻地碰了碰苗柠的脸,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竟被冷汗打湿,“嗯,我是宗凛。”

    这几天和苗柠一起过得太过舒适,他已经完全忘了……

    “宗凛,困。”苗柠嘟囔着。

    “困了就睡吧。”宗凛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我在这里陪着你。”

    苗柠闭上眼,他恍惚间似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但是细闻什么都没有。

    宗凛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他垂眸道,“严允,进来看看柠柠是不是发热了?”

    马车停了下来,严允依言进来。

    他只当没看见主子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替苗柠看了一下后道,“没有发热。”

    宗凛嗯了声,他声音极轻,“他似乎……从心底开始有些抗拒我。”

    严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出去什么都没说,这是主子的决定,他们只是保护主子的暗卫而已,什么都不能说。

    修竹看了一眼严允,两个人都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

    越接近江南,越是热闹,这边的人说话都带着一股柔软的腔调,听得苗柠很是舒服。

    许是离开了京城,苗柠神清气爽,倒也没生过什么大病。

    除了偶尔觉得宗凛真是奇怪之外。

    宗凛……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但是苗柠又无法分辨那种奇怪来自哪里。

    苗柠又被惊醒了,但是他很确信没有什么东西吵到他。

    他睁开眼微微撑起身体借着月光去看旁边的宗凛。

    男人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冷硬,高挺的鼻子,唇很薄。

    苗柠忘了自己在哪里见过的,薄唇的男人也很薄情,但是宗凛一点都不薄情。

    苗柠甚至觉得如果宗凛是薄情男的话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深情的男人了。

    他伸出手戳了戳宗凛的脸,茫然地发了会呆又躺下来了。

    真是奇怪,他又在不安什么呢?

    “柠柠。”半梦半醒的男人把苗柠拥入怀里,“怎么醒了?”

    “不知道。”苗柠轻声说,“这几天总是有些睡不好。”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至少有宗凛在他身边他就会有安全感,不可能睡不好。

    所以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又病了?

    男人听见这句话睁开眼,他把少年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低声问,“睡不着?”

    苗柠嗯了声。

    宗凛凑过来亲吻少年的唇,苗柠脑袋偏了偏,这个吻便落到了唇角。

    他似乎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躲开这个吻,面前的男人却怔住了,“柠柠……”

    “我只是……”苗柠不知道如何解释,他很喜欢和宗凛亲热的,“我就是累了,有些不舒服。”

    对,他就是累了而已,要不然怎么这么奇怪,要不然怎么会拒绝宗凛的亲热。

    “柠柠,我的柠柠。”宗凛没有再继续了,他只是抱紧了苗柠喃喃着,“我的柠柠。”

    苗柠心头一阵急一阵缓,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他的声音微弱而茫然,“宗凛,你在吗?”

    “我在。”宗凛回答着,“我在这里。”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苗柠说不出来。

    他想不出来,轻轻地抓紧了宗凛的衣服,把脑袋埋在宗凛的怀里。

    宗凛声音沙哑,“柠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没有得到少年的回答,宗凛低下头亲吻少年,苗柠推开他的脸,露出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来,“会,会永远和宗凛在一起。”

    他说,会永远和宗凛在一起。

    ……

    即便是秋末了,江南的树依旧是绿的,没有要变黄的样子。

    宗凛早已在江南准备好了院落。

    不过入住没两日,苗柠便生病了。

    算不得什么大病,但是宗凛还是如临大敌。

    苗柠躺在床上,脸上都是懊悔,“这么久都没病,我还以为我彻底好了呢。”

    “无妨。”宗凛端着药来,“好好喝药,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江南会下雪吗?”苗柠问。

    “也许会下,也许不会。”宗凛吹了吹药道,“先喝药。”

    苗柠就着宗凛的手把药含进口中,他脑子都要炸开了。

    “好苦。”苗柠闭上嘴不愿再喝,他肯定没喝过这么苦的药。

    宗凛把药碗放在一旁,迟疑了一下才说,“那让大夫再开一副。”

    开一副不那么苦的。

    苗柠摇了摇头,他觉得药就没有不苦的,他小声说,“你喂我。”

    “就像那样喂。”

    宗凛没明白苗柠什么意思。

    “就是……”苗柠被男人傻到了,“你忘了,就……渡我。”

    宗凛恍然,他低笑道,“抱歉,我一时急了,没想起来。”

    苗柠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