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杀了斐兰德呢?

    斐兰德怎么能让他杀了他。

    明明他的话还没说完,还没说清楚,斐兰德……

    “王。”斐兰德低下头来看着苗柠,“血族唯一的弱点,这把匕首插入我的心脏,我会永远死去,再也不回来。”

    那不可以……那不可以的。

    苗柠呆呆的看着斐兰德,那不行的。

    “王怎么哭了?”斐兰德叹息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地擦拭掉苗柠眼角的泪,“抱歉,是不是我逼迫你让你难受了?”

    苗柠并不知道自己哭了,他只感觉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睫毛湿润,他很难受。

    心脏很难受,可是这种难受他说不出来。

    他觉得他好像很坏,他明明是需要安雷尔的,见到斐兰德难受,他也会难受。

    是的,这个世界……他对两个人心动了。

    也幸好,他们不是真的两个人。

    “那就我自己来吧。”斐兰德把匕首又重新拿回自己的手中,轻声说,“王去找安雷尔吧,他应该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你们一起走吧。”

    自己来……又是什么意思?

    斐兰德握着银色的匕首,手指轻轻地划过刀尖,鲜血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对苗柠来说香醇浓厚。

    此刻苗柠并未在意那股香味。

    他看着那血,脑子里一片混乱。

    “或许是最后一次需要我的血了。”斐兰德把手指递到苗柠面前,“王,试一下吗?”

    苗柠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含住了那根手指。

    对于血族来说,银制品穿入心脏会死。被银制匕首划破了指尖,同样会痛苦。

    斐兰德的表情却毫无异样,好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匕首,只是不小心被针扎破了手指而已。

    苗柠含着手指,眼泪却掉得更汹涌了。

    斐兰德也心疼于苗柠的眼泪。

    他低下头去,一点点地擦干净苗柠的眼泪,“王别哭,我让你离开了,我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哭呢?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血族的境地,以后你就可以在外面和安雷尔在一起。”

    苗柠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松开了斐兰德的手指,他发现自己的舔舐并没有让斐兰德的伤口愈合。

    “因为是银啊。”斐兰德微微笑了笑,“不会愈合的,不过没关系,这点小伤不重要。”

    “你是不是有病?”苗柠咬着牙。

    “没病。”斐兰德轻声说,“柠柠想走就走吧。”

    他的柠柠不要他了。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的柠柠不要他了。

    肯定是他做得不够好。

    苗柠看着斐兰德的模样,把匕首从他手里取过来,然后转过身道,“你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斐兰德无声地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或许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他应该永眠。

    永眠太舒服了,他需要更痛苦的死法才能压下心底的痛苦。

    更痛苦的死法。

    怎么样才能更痛苦。

    斐兰德垂下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恍然起来,对,这样才是最痛苦的。

    血族怎么能不死呢?

    斐兰德拿出了另一把匕首,他想,他的柠柠肯定想不到,他这里还有另一把匕首。

    不被柠柠选择的主体没有存在的必要,不被柠柠选择的主体就应该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这几天,柠柠不开心。

    是因为留在古堡才不开心的,是他带找到了柠柠,把柠柠带回来的……所以是他让柠柠不开心了。

    他怎么能让柠柠不开心呢?

    真是该死啊。

    他划破了手腕,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着血流尽。

    反正也是死不了的,这样最好不过了。

    他这样想着,甚至笑了起来。

    丑陋的不被柠柠喜欢的主体。

    不被宁宁喜欢的主体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他再一次这样想着。

    疼痛?

    他感觉不到疼痛,反正也死不了。

    他好像……又看见了柠柠。

    肯定是错觉吧,柠柠已经不要他,柠柠已经选择了安雷尔走了。

    苗柠没想到自己只是下楼了一趟再上来房间都变了模样。

    难怪古堡里面的卫兵们蠢蠢欲动,古老血族的血液这样香甜醇厚的味道,没有一个血珠能抵挡得了。

    苗柠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连忙关闭了房门,来到斐兰德面前,“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斐兰德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还有些茫然,一动不动地看着苗柠。

    然后低笑一声,“我果然要死了,要不然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苗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脸色阴沉。

    他真的是头一次这么生气,他真的很想不管斐兰德就让他这样死掉算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