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江饮屏住呼吸,突然转头。

    镜子里的江饮也侧身转头,和他面对面,表情是一模一样的警惕。

    幻觉?

    江饮微微疑惑,皱着眉,一直盯着镜子,然而镜子却不再有变化。

    过了一会儿,江饮开门走了。

    有问题又怎么样,他又不睡这里。

    走出走廊,褚十七原本偏过一边的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江饮,随后笑笑:“挺合身的,走吧。”说完站了起来,目光有意无意扫了眼身边连接阳台的玻璃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再对上江饮时,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走了。

    褚十七这么着急要走,这间房子可能有点东西,镜子里的或许不是幻觉。

    褚十七开了门,却没着急走,侧开身子指了指外面:“先出来吧,我锁门。”

    正好江饮也不想断后,立刻走了。

    走廊黑漆漆一片,江饮又要重新适应黑暗。

    他站在楼梯口等着褚十七关门,褚十七却站在门口盯着里面一动不动。

    江饮察觉不对,轻手轻脚走到了褚十七身旁,也看向了里面。

    正对着大门的是连接阳台的玻璃门,上面映着褚十七的身影,与褚十七毫无二致。

    一切正常。

    江饮:“你在看什么?”

    褚十七:“检查仪容仪表。”说完对江饮笑笑,手搭上门内的大灯开关,啪的一声关了灯,一切变为黑暗。

    江饮:“……”

    这里也没第二个人,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江饮转身要走,却在扭头的瞬间,感觉到房内有人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扭头去看。

    门被褚十七合上得只剩下一条缝,透过那条缝能看到房子里一片漆黑,而在那片漆黑之中,有两只类似眼睛的东西闪着细微光亮。

    江饮:“等等!”

    咔哒——

    就在他脱口而出时,褚十七已经把门合上。

    褚十七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锁门,闻言朝他望来,定了片刻,问:“怎么了?”

    江饮沉默片刻,偏开了头:“没事,锁吧。”

    看到又怎么样,里面的东西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也不可能进去把那东西抓出来,徒增麻烦。

    褚十七利索地用钥匙反锁,就在江饮以为可以走了后,褚十七却没拔出钥匙,片刻后,他听到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江饮:“?”

    他扭头去看,褚十七手里捏着钥匙柄沉默,而钥匙身不翼而飞。

    褚十七忽然朝江饮微微一笑:“失误。”说完把钥匙留在了角落,朝江饮走了过来。

    江饮转身下楼。

    没关系,不是他做的,有事找褚十七就行。

    一路下楼,畅通无阻,没有怪事发生。

    到了楼下,江饮终于把自己想问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跳下去后去哪儿了?”

    他没有责怪褚十七的意思,但褚十七这件事做得确实让人心里窝火。早不来晚不来,等奥杰跑了才来,他需要一个解释。

    褚十七顿了顿,说:“我落地时,正好快变成人,就找了个地方换回原来的衣服,想到你可能要下水,也顺便帮你挑几件。”他抱歉笑笑:“回来时奥杰已经跑了。”

    一番话下来,江饮看了眼褚十七身上穿得衣服,忍不住问:“变成狗的时候,你这套衣服放在哪?”

    难道这套衣服也能随时变大变小,放在小狗穿的黑袍子里?

    褚十七:“袍子口袋里。”

    江饮:“……”

    两人没再交流。

    他们在楼下走了一段路,就快到小区主道时,身旁的褚十七突然抬头,然后猛地把江饮一拉。

    哐啷——

    一声瓷器碎裂的重响突然炸在耳边,江饮被拉得退了几步,脚边是四分五裂的瓷瓶子。

    江饮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脏突然狂跳,血液上涌,脑袋一片空白。

    须臾,有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中。

    江饮猛然反应过来,回了神。低头一看,是张卡片,正面是不知名的妖兽,反面一片空白,整张卡在黑暗之中微微发绿。

    江饮转头,褚十七却没看他,而是抬着头,定定看着某个方向。

    江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四楼的阳台,空无一人。

    片刻,褚十七偏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似乎心情不好。

    江饮莫名其妙,看了眼四楼,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跟了上去。

    走出小区主道,离开了小区,到达大马路上,褚十七始终不发一言,江饮抓着手里的卡片,几次想问褚十七给他卡片是什么意思,然而褚十七看着十分烦躁的样子,他不好开口。

    是因为有人高空抛物引起他的不满?

    还是嫌自己事儿多需要人时刻照顾?

    江饮越想越偏,他本身也是个敏感的人,但凡别人对他态度有一丝变化,他都能准确察觉到并且联想出各种不好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