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江饮一眼,笑笑:“小客服,想出去吗?”

    他微微退开,离褚十七远了一点,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我注销你们的身份卡,送你们以及这里所有活人死人平安出去,封闭这里不再作恶。或者你们放弃这个机会,和我斗到底。”

    他笑笑:“选吧。”

    江饮毫不犹豫:“我出去。”

    他莫名其妙被骗进来,从此目标是混到金牌客服辞职离开,现在有这个条件,何乐而不为。

    褚十七微微一顿,没有立刻答话。

    杨塬笑笑:“小客服很爽快,工资卡我给你另外办一张,阳间通用。”他看向褚十七,神色微妙:“你呢,褚十七。”

    褚十七微微挑眉,片刻后,说:“他必须出去。”

    山间静谧异常,风声鸟声也无。

    杨塬静默半晌,笑笑:“你是来拿授印的,没错吧?我给你授印,你离开,这样行吗?”

    褚十七笑了笑:“不止授印,他我也要,你给不给?”

    杨塬收了笑,微微眯眼:“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

    褚十七顿了顿,淡笑说:“我没有这个打算。你说你可怜,在我看来他也很可怜。”

    杨塬冷笑:“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你不要,那就自己想办法来拿吧。”

    话音一落,杨塬消失不见,地上的行李箱以及棺材也一同消失。

    褚十七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江饮拧眉。

    他和褚十七已经绑定,褚十七不想出去,他大概率也会被一同留在这里。

    这么看,褚十七误入系统这件事是假的。

    他主动进入系统,目的是拿什么所谓的授印和这里面的一个人。

    那他算什么?

    被迫实体探险,做好随时身亡的准备?

    江饮隐隐不悦。

    但这种不悦他不知道该针对谁。

    针对褚十七,似乎不妥当。毕竟褚十七估计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绑定,一边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一边另一个相熟的人和授印,傻都知道怎么选。

    道理如此,江饮还是不悦,他平生最讨厌吃亏,一吃亏,晚上必失眠。

    这时,褚十七忽然转身。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看到江饮那张明显发臭的脸,微微一顿,淡笑问:“怎么了?”

    江饮有些烦躁:“没什么。”说完,他转身爬上了山。

    他从来没有奉献精神,知道自己亏了的那一刻,他就想狠狠宰了对方。

    但现在,连目标人物都不知道是谁,只能无能狂怒。

    褚十七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着。

    半晌,他缓缓说:“之前我说自己误入,是考虑到你会心理不平衡,所以向你撒谎。”

    “至于我不离开,很抱歉,我要找的人相当于我的父亲,于我而言很重要,所以委屈你先在这里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然后送你安全出去。”

    他把责任全往他身上揽,江饮反倒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阵,江饮语气僵硬:“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出去。”

    褚十七闻言,淡淡一笑,正准备说话,忽然哑声。

    江饮等着他的下一句话,然而迟迟没等到。

    他察觉不对,转头去看。

    身旁已空。

    他忽地回头,放眼望去一片黑。

    山路从下往上旋,他一个人站在其间,孤零零的。

    闹鬼了?

    江饮拧眉,心情差到极点。

    他在原地站着,站了一阵,没等到什么,最后果断往上走。

    以褚十七的实力,要从副本出去应该没问题。现在该担心是他自己能不能安全离开。

    寺院一片寂静,原先群魔乱舞的场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黄纸钱和花。

    江饮站在万慈大殿前,想要把身上这件红嫁衣脱了。然而才微微扒开一点,他就重新拢了回去,把腰带系的更紧。

    谁教的他们大红嫁衣里什么也不穿,为了省布料吗。

    江饮一阵无言,看向大殿里的观音。

    此时月光明亮,正好照到了大殿内的金砖。金砖反光,使得里面微亮。

    江饮蛇进去。

    这里不可能完全封闭,一定有一个可以联通外界的通道,否则杨塬是怎么进来的?

    而这个副本里唯一一个建筑就是这间寺院,寺院中心就是这间大殿,要找通道可能得先从这里下手。

    一进去,江饮就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微微抬头,和观音象的一双眼睛对上了目光。

    观音象双目微阖,面带笑容,神情慈悲。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观音象的笑容有点诡异。

    江饮沿着墙边走,边走边观察壁画里的神佛。

    在昏暗的地方下,这些神佛的神态都很凶恶,不像神,倒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