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他没了脸皮。

    不管褚十七做什么他都没什么感觉,只有浑身上下不断传来的剧痛侵没他的大脑,他只剩下克制龇牙咧嘴的本能。

    江饮闭上眼睛。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江饮睁开眼,偏头一看,金灿灿东西映入他的视野,他猛地坐起了身。

    那是四个浑身闪着金属光泽的人,金灿灿的。

    仔细看,他们是被人雕刻出来的,眉眼只有一条流畅线条勾勒,虽然不细致,但很传神。

    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浴盆,恭恭敬敬地对江饮弯腰:“小金人奉大人之令,服侍贵客沐浴。”

    浴盆已经盛满了水,里面漂浮着各种不知名的植物,热气氤氲。

    江饮沉默一会儿,下了床。

    不泡白不泡,他们也不是活人,呆着就呆着吧。

    江饮脱了衣服蛇进去,整个人泡在里面,热水淹没过他的脖子,透进每一个细胞,浑身舒适。

    四个小金人。

    两个维持温度,一个撒药材,一个在浴桶外给他洗头。

    他一头长长的头发还没恢复,包括蛇尾。

    不知道之后技术员a会怎么给他恢复。

    江饮把胳膊搭在浴盆边,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块刺目的红。

    他抬起手,小臂上凶猛的妖兽图案血红,刺目异常,江饮微微皱眉。

    红色,他容易想到血光之灾。

    褚十七出事了?

    江饮一愣,看向一边不断给他撒药材的小金人,问:“你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小金人看着没有自主思想,但肯定有人给他灌输过一些知识,只是不能灵活运用而已,但是作为查阅工具,应该可以。

    小金人被雕刻得笑意盈盈,闻言僵硬低头,始终保持微笑,看了江饮手臂上的妖兽,突然跪了下来。

    江饮:“……”

    其余三个小金人看到那只小金人跪了,疑惑地看向江饮,突然都齐齐下跪。

    它们这个反应,江饮更确定这个红色妖兽图案绝对有什么重要意义。

    这时,第一个给他跪下的小金人说:“王后,这个是王后印记!”

    江饮拧眉:“说清楚,什么王后印记?”

    技术组工作台。

    褚十七:“你的意思是,他需要再次进入一副本和二副本,一点一点恢复原样?”

    a点头:“是,他携带的副本程序已经锁定,要恢复就需要找到当时的总系统。”

    褚十七沉默一阵:“我帮他恢复。”顿了顿,他补充:“以后除了我,非技术组人员不能靠近总控制台和前台通讯光屏。”

    说到这里,a犹豫了一下,说:“我驱赶过,但没人听。”

    褚十七:“说是我的意思。”

    a无奈,说:“我说过了,但他们觉得您没拿到授印,不算真的阎王,多方不服,我实在没办法。”

    “那就杀了。”褚十七整了整衣袖,神色淡漠,看着不像开玩笑。

    a沉默,并不言语。

    褚十七转身走进系统快速通道,来到了一副本。

    一副本已经变为废墟。

    公路碎裂大楼倾倒,断墙碎石铺天盖地,没有一处是平坦的。

    褚十七扫视一圈,果断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块金色中空字体已经被压扁得像块金色的饼,能勉强看得出是个“科”字。

    明显这里就是科研院,只是要找到坍塌的508号,还有点困难。

    “褚十七。”

    远处突然有人叫他,褚十七眉目一凛。

    他回头,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块空地上,手里推着个轮椅,正朝他笑。

    轮椅上坐着个白袍人,脖子固定在椅背上,腰间也横了一块固定板,闭着眼睛,死气沉沉。

    褚十七拧眉。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准备上去了。然而下一刻就意识到这是道虚影,他就算过去了也抓不到对方。

    杨塬微笑:“我被你们封死在这里,进退无路,你们也很快就会破开系统。我处于弱势,时时刻刻都处于弱势,褚十七,你就这么想把他带走吗?”

    褚十七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白袍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怜悯,随即恢复冷漠。

    他面上淡漠:“他必须离开。”

    杨塬笑笑,神情陡然变狠:“那我就把他剁成筛粉。你们不打算放过我,也不让我跟着他,那就一起死。”

    褚十七面无表情,忽然笑了:“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杨塬冷笑,“他都成标本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只不过会再放一段时间欣赏而已,毕竟他长得还不错,我看着喜欢。”

    褚十七低笑:“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杨塬。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你又对得起谁。他对你好,你就把他做成标本占为己有,你问过他同不同意?”